玄乙正站在路邊盯著自己袖口上花紋發呆,一個人影忽地籠罩住自己,抬頭一看,果然是夫蘿公主,古庭一走,她就來找她了。這位蛇皇的公主身量修長,足足比玄乙高了一頭,往對面一站就把陽光擋了個嚴嚴實實。
「夫蘿師姐。」玄乙站直了,優雅行禮。
夫蘿盯著她看了半日,緩緩開口:「玄乙公主,我有一些話,不知當不當說。」
「師姐請說。」
夫蘿淡道:「公主年紀還小,素日又聽聞公主從未離開過鐘山,只怕於外事所知甚少。那些神君與公主說笑,卻未必便是喜歡公主,我等做弟子的,跟隨先生修習天然之道才是正道,公主初來乍到,還請謹慎言行。」
玄乙愕然:「夫蘿師姐的話很是深奧,我不大明白。」
夫蘿又看了她一會兒,方道:「少夷脾氣溫和,與誰都可以說說笑笑。扶蒼寡言,更是個重禮之神,忍讓你不過因為同僚一場,你莫要誤會。」
玄乙偏頭想了想,瞭然道:「師姐的意思是,怕我像師姐你一樣,同時與古庭師兄和少夷師兄糾纏不清嗎?」
夫蘿遽然變色:「你說什麼?」
「說真的,」玄乙微微一笑,「我對師姐從心底感到欽佩,不知何時我才能像夫蘿師姐這樣厲害,少夷師兄和扶蒼師兄怎麼都不肯上鉤,我還想找師姐討教秘方呢。」
「你!」
夫蘿正欲發作,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正是延霞拽著少夷的袖子,一路急急跑了回來。不知是跑得太急還是什麼別的緣故,延霞臉上佈滿紅暈,唇角有掩飾不住的笑意。
「我來遲了。」她小聲說著,一面四處張望,「先生還沒來嗎?」
夫蘿忍氣開口:「延霞昨晚沒睡好麼?眼睛紅紅的。」
延霞不說話,低頭朝少夷身上靠了靠。
夫蘿面色更加難看,冷冷瞥了一眼少夷,轉身便走。
少夷苦笑了起來:「夫蘿師姐竟然瞪我。」
延霞垂頭輕道:「你、你叫她什麼?師姐?你……該不會也要叫我師姐罷?」
少夷將她被風吹得翹起的額髮撫平,卻沒有回答,只淺淺一笑。
延霞痴痴看著他,目中隱隱有淚水泛起,她極輕地喚他一聲:「少夷,我……」
便在此時,小路上氣喘吁吁地跑來三四個引路仙童,個個手裡捧著許多厚厚的冊子,太堯和古庭跟在後面,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先生說……咳,先生最近身體違和,三個月之後再開始授課,這些冊子叫我們拿回去自己看。」
太堯一面說,一面將仙童們手裡的冊子一一分發。玄乙接在手裡隨意翻了翻,裡面寫的都是些五行陰陽總論,神職分佈之類的枯燥玩意。
看樣子白澤帝君還在心疼那十萬缺一枚金鈴,顯然他從沒吃過這種虧,連課都沒心思上了,一下就放三個月的假,果然大手筆。
無論如何,不聽課總是叫這些年輕的神族們興奮的,立即有神君提議:「南花園裡的芍藥花前日出了花苞,這兩日想必應當長開了,不如帶上幾壇羅浮春美酒賞花去?」
馬上便有無數聲音附和:「好主意!不過羅浮春太淡,南花園春景濃麗,應當配無上常融酒!」
延霞興致勃勃地拽著少夷的袖子,連聲道:「好啊好啊!我負責茶點!少夷,我們一起!玄乙師妹,你也一起罷!」
那個燭陰氏公主也要來?!眾弟子紛紛怒視,他們可沒忘記,這公主上回譏諷他們是先生的狗。
玄乙在一片怒意滔天的視線中平靜點頭:「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