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江仙子笑靨如花,赤足在蘭舟上輕輕一踏,輕巧的蘭舟繼續順流而下,扶蒼放開九頭獅,縱身落在她身側,卻聽她又悠悠唱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蘭舟迅速淌過急流,忽然巨大的石山後慢悠悠地御風飛來一個神女,淺翡翠色的長裙搖曳款款,絲白的披帛像一雙半透明的翅膀,隨風舞動,烏黑長髮間,點綴的金環熠熠生輝。
她顯然沒注意前方,滿臉百無聊賴,一面慢吞吞地飛,一面漫不經心地四處張望。忽地望見扶蒼和烏江仙子,她愣了一下,緊跟著立即移開視線,像沒看到似的,稍稍離遠些,繼續往前飛。
運氣真差,怎麼才下界就遇到這討厭的扶蒼了,難不成他的功課也是來找珠串?早知如此,她寧可聽齊南絮叨一百年也絕不下界。
玄乙趕緊把腦袋扭過去,她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這下可不被她撞個正著?跟下界美女在這邊卿卿我我,假正經,偽君子。
冷不丁扶蒼突然朗聲叫她:「玄乙師妹,你來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
玄乙眯起眼睛細細打量他,他竟然會叫她「玄乙師妹」,今天羲和神女是把太陽從西邊拉出來的嗎?
她不說話,扶蒼朝她含笑道:「江神仙子邀我前往江神府邸,師妹不如同去?」
玄乙看看他,再看看他身邊那個漂亮的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忽然有種搭話了一定會遇到大麻煩的直覺。嗯,還是裝作路過比較好。
她又一次把腦袋扭過去,繼續離遠點,埋頭朝前飛。
冷不丁扶蒼從後面追上來,掐住她的膀子,面上掛著笑,目光卻寒意湧動:「師妹怎麼不理我?」
玄乙暗暗掙了幾下,發現實在沒法掙開,他眼神里只寫了一句話:我是不會放手的。
真倒霉,她就知道遇見他準沒好事。
她唇角一彎,露出個譏誚的笑:「扶蒼師兄,我不過遲來一會兒,師兄就勾搭上這麼漂亮的仙子,你心裡是不是沒我了?我才不要理你!」
扶蒼頓了一下:「師妹莫鬧,說正事,古庭忽然失蹤,師妹與我一同,我才能放心。」
她嬌滴滴地扭來扭去:「我不要聽!你心裡一定沒我了!」
扶蒼默然摘下腰上的純鈞劍遞過去,淡道:「怎麼會,我對師妹至死不渝,此劍可證。」
大概他倆的對話太肉麻,烏江仙子臉皮抖了兩下,苦笑道:「神君……神女……江神府邸在烏江之底,你們看……何時能走?」
「這便可以。」
扶蒼見玄乙將純鈞拿在手裡當樹枝亂晃,當即冷道:「拿好。」
玄乙聲若蚊吶:「要麼給我玩,要麼你拿回去。」
扶蒼扭頭看她一眼,眼神怪可怕的。玄乙回他一個甜蜜的笑,又抱住他的胳膊,嬌聲道:「走罷,扶蒼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