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忍著?玄乙高高在上朝他伸出雙手,語氣傲慢:「那就抱我走罷。」
扶蒼毫無反應,忽地伸出手,她只覺腰和肩一緊,一陣天旋地轉,他竟然像拎袋子似的把她從窗戶裡拎出來,朝背上一丟,轉身就走。
她的腦袋撞在他身上,疼得暗暗咬牙。
雪收雲散,點點金燦的日光撒在道旁積雪的青竹上,扶蒼走得不快,胳膊搭在她膝彎處,她的小腿隨著步伐晃晃悠悠。
不知她的傷如何了,燭陰氏受創後痊癒比尋常神族要慢得多,何況她體內的妖毒軟刺還沒取出。扶蒼忽然握住她右邊的小腿,白布觸手乾燥,沒有血跡,他心中有些訝然,望舒應當還沒時間替她療傷,她的傷好得倒是出乎意料的快。
脖子上一痛,背上的龍公主一言不發,把幾根指甲摳在他皮膚上,充滿威脅。
扶蒼覺得自己都可以聽見她心裡冷冰冰的幾個字:別碰我。
突如其來橫在喉嚨的那口氣讓他眯起眼,原本微微鬆開的手似挑釁一般再度緩緩握緊,不等她的指甲扎進皮膚裡,他出手如電,將她的兩隻爪子一把攥住,疼得她「哎呀」叫了一聲,又跟上回在下界一樣,整個身體掛在他背後,亂掙亂動。
粗鄙莽夫!
「扶蒼師兄。」她的聲音軟綿綿而嬌滴滴,卻又有十足的嘲諷,「你真是一點都不知道什麼叫憐香惜玉。」
見他沒反應,玄乙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吐氣如蘭:「不過,其實像你這樣又變厲害的粗野莽夫,我特別喜歡。」
扶蒼魅惑低沉的聲音裡帶了一絲淡淡的嫌棄:「正巧,像你這樣越來越傲慢無禮的神女,我特別討厭。」
「討厭啦,說人家傲慢無禮。」玄乙惡狠狠地對著他的耳朵吹了口氣,「你想要溫柔似水,我也可以啊。」
他反應極大,立即將她抓到身前,冷冷看著。
玄乙順了順袖子,即便被提著,她的姿態依舊維持優雅:「扶蒼師兄,你弄亂我的衣服了。」
扶蒼面沉如水,漆黑的眼睛盯了她良久,聲音又變得冷漠:「到殿門之前這條路,再說一個字,再動一下,我便把你捆起來。」
他頓了一下,到底還是將她打橫抱起。
玄乙使勁把臉別過去,她終於有那麼一絲絲後悔,為什麼不學打架?這樣她至少還能把這混蛋揍成破抹布。
冷風緩緩流竄在三百院中,神族踏雪無痕,扶蒼雪白的衣襬拂過積雪,雪粒隨著風細細翻滾。
懷裡的龍公主安靜得像塊木頭,他卻不能真把她當木頭,上回她受創極重,情況特殊,他或抱或背或提,全然沒多想,如今她盛裝嬌妍,幽香四溢,他這樣打橫抱著,感覺便十分詭異。
不知為何,扶蒼忽然想起那愛鑽領口的小泥鰍,冰冷的一團蜷縮在胸前。
可是很快,小泥鰍又變成了龍公主的模樣,下界迷濛月光下,她的臉如玉如瓷,豐潤的嘴唇,還有方才裙襬下驚現的裸足。
他皺起眉頭,想要驅趕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卻發覺自己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