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個五靈根天才苗子,要被雲華門給養成什麼樣子?
以松河的修為與斂氣功夫,師兄妹三人根本不知道剛才有人就站在他們上面,三人吃吃喝喝學一學,喂一喂招式,很快就度過了愉快的一天。
回到洞府後,箜篌摸出自己的小本子,用毛筆工工整整的寫下了幾句話。
凌憂界五年三月十九日,跟師兄們學習,又是愉快的一天。
接下來幾天,箜篌終於記牢了卦象演變,還幫二師兄算了一個小卦,說他近來會破小財。沒過幾天,二師兄就喜滋滋的告訴她,他掉了一個錢袋,裡面裝了五塊靈石。
師兄師姐們聽說箜篌終於能起卦了,各個跑來恭喜跟她,彷彿箜篌做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松河站在透過正殿大門,看著遠處演武場上親傳弟子擠在一塊兒你笑我鬧,轉頭再看珩彥的臉色,竟是毫無情緒波動,彷彿已經習以為常。
察覺到松河的眼神,珩彥微微笑道:「鄙派的弟子活潑了些,讓松河兄見笑了。」
「哪裡哪裡,貴派弟子……機靈活潑,挺好的,挺好的。」松河心裡隱隱有些訝異,雲華門裡這些弟子,感情竟如此好嗎?
便是管理嚴格的琉光宗,親傳弟子之間,也會因為資源問題發生矛盾。以雲華門的現狀來看,其他親傳弟子資質都不錯,本是門派裡的天子驕子,現在突然來了個五靈根師妹,而且還在短短四年內突破築基,其他人難道就沒有其他想法?
「我今日來找掌門,是來辭行的。」松河對珩彥拱手道,「這次的事情,是我們琉光宗治下不嚴之罪,幸而掌門寬宏,沒有因為此事傷了我們兩派多年的和氣。」
「松河兄嚴重了。」珩彥道,「這事怎麼能怪貴派,此事已過,我們無需再提。只是松河兄為何如此著急,可是我招待不周?何不在鄙派多待幾日,我也能好好招待你。」
「貴派待我十分熱情,只是鄙派事多,我留了這幾日,已經是忙裡偷閒了。」松河搖搖頭,猶豫片刻,到底沒把仲璽心境不穩的事情說出來,只說了其他事情。
珩彥知道他去意已決,也沒有多問,只好留他用了午飯,親自送他到了雲華門正殿大門外。
「珩彥掌門請留步,在下告辭。」
「慢走。」珩彥還了一禮,目送松河踩著飛劍離去。
松河踩在飛劍上,速度極快,見前方有人朝這邊飛來,便往旁邊避了避,作為一個上了年紀,收斂修為的出竅期老祖,他向來不太愛跟年輕修士在空中搶道。
「見過前輩。」倒是這個年輕修士飛到他面前,行了一個禮。
這不是忘通那個五靈根小徒弟,上午還在演武場,怎麼一頓午飯的時間,就跑出去了?
「箜篌師侄不必多禮。」松河看到對方袖子裡露出一半的話本,上面似乎寫著《修仙記》。
注意到松河的眼神,箜篌低頭把話本往袖子裡塞了塞。
松河:「……」
箜篌:「……」
早知道就該把話本放收納袋裡了,這下丟臉丟到其他門派面前了。
「修真一途,不能沉迷外物。」松河終究捨不得這麼好一個苗子,走上懶懶散散的歪路子,便決定做一回討人嫌的惡人,多說了幾句,「這本書師侄可借我一閱?」
箜篌伸手在袖子裡摸啊摸,忍住心中強烈的不捨,把書雙手遞給了松河,「多謝峰主教誨,請。」
「多謝師侄贈書,告辭。」
「峰主慢走。」看著松河如流光般飛走,箜篌鬆了口氣,美滋滋的摸了摸袖子,幸好還有一本藏在裡面,這位峰主沒有看見。
松河回到琉光宗跳下飛劍以後,聽到有人問:「師叔,你手中是何物?」
松河這才想起剛才自己收了人家小姑娘一本話本,回頭看了眼面色蒼白的師侄,他道,「在一位小友那裡借來的。」
問話的人,目光落到了他的手上,長長的睫毛輕顫:「原來如此。」
第20章心正身直
見師侄難得主動開口問起不相干的雜事,松河心生歡喜,忍不住拉著他多說了幾句。
「好好一個五靈根小姑娘,被雲華門上下嬌慣著,竟然還看這些庸俗的話本,怎麼能有利於道心。」松河又捨不得說太過,「不過這孩子品行好,又乖巧,著實討喜。」
松河又說了一些雲華門如何對待這位小師妹的,見師侄面無表情,以為他沒興趣聽下去,便準備止住話頭讓他去休息,哪知道師侄再次開口了。
「師叔,這個話本可否給我一閱?」說出這句話以後,他捂著嘴輕咳了幾聲,蒼白的臉上多了幾絲血色。
松河二話不說,便把話本遞給師侄,對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接過捲成圓筒的書籍,輕輕把它捋平,連翹起來的邊角都沒放過:「多謝師叔。」
「說什麼謝,不過是話本而已。」松河看著師侄白得病態的臉,想要說幾句,卻不知道說什麼合適。這個師侄幾乎是修真界近幾百年來最出眾的天才,從煉氣到分神期,仿如有如神助,從沒出過岔子,就連他這個做師叔的,也不過出竅期而已。
出竅期與分神期看似只差一個等級,要跨過這道坎何其艱辛與困難,現如今整個修真界,分神期以上修為者,也不到十人。他們以為師侄會是近千年來最有希望渡劫飛昇的修士,沒想到卻在分神期時,出現了心魔。
當初突破元嬰境時,並沒有任何預兆,哪知道大劫竟在後面。
「仲璽……」松河想跟師侄說,不要沉迷這種不入流的話本。但是當師侄回頭,琉璃色的眼睛像平靜無波的潭水望著他時,他竟微微一怔,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沒什麼,有空多出去散散心,凌憂界有許多有意思的地方。」
「多謝師叔告知,晚輩告辭。」仲璽緩緩點頭,朝松河行了一禮,側身招來一隻仙鶴,踩在它的背上遠去。
白雲滾滾,很快便淹沒了他的身影。
松河嘆息一聲,搖頭離去。
箜篌回到門派裡,沒好意思說自己偷看小說話本被琉光宗峰主發現的事情,老老實實學習了半個月的推演,不過她似乎格外不擅長這個,學了很久也算不大準。一段時間下來,她話本也不看了,天天抱著推演書看。
「三陰三陽六氣,日月更替……」箜篌打了個哈欠,一邊背誦一邊用筆在紙上畫來畫去,腦子裡繞成一團亂麻。
「師妹。」潭豐走進來,見箜篌有氣無力的趴在桌上,把買來的髮釵遞給她,「怎麼有氣無力的?」
「謝謝師兄。」箜篌無神的雙眼終於有了光彩,捧著髮釵盒道,「我最近不得不接受了一個現實?」
「什麼?」潭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盤腿在箜篌對面坐下,拿過箜篌面前的小本子看了兩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卦象圖看得他眼暈。
「可能我沒有話本主角那樣的運氣。」箜篌皺著臉,細嫩的手指在首飾盒上面點啊點,「主角們都是天資聰穎,學什麼會什麼,我學個推演都這麼難。」
「世間哪有十全十美的修士,話本里都是騙人的。」潭豐見箜篌眼睛上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不擅長推演算什麼,師父跟我也不擅長,我們棲月峰就只有大師兄在推演這一塊比較出眾。」
不然小師妹推演的課程,也不會交給大師兄來負責了。
「真的嗎?」箜篌覺得自己這樣雖然有些不厚道,但是想到有兩個很親近的人陪著自己一起不優秀那種感覺,還是……很開心的。
「當然,其實大師兄的出眾,也是在咱們門派裡橫向比較來的,真正擅長推演的門派,是月星門。」潭豐邊喝水邊道,「整個修真界,最擅長這個的就是月星門。凡是進他們門派的弟子,靈根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對天地的感知能力。」
「就是十大宗門裡,唯一給我們墊底的那個?」
「咳咳,不要說得那麼直白。」潭豐拍了拍胸口,「在宗門裡,只需要提我們是十大宗門之一便是,排名這種東西不重要。」
「哦。」箜篌乖乖點頭,「那我們宗門最擅長的是什麼?」
「我們宗門最擅長的……」潭豐有些為難,他們宗門裡好像什麼都有,晨霞峰最擅長煉丹、午陽峰擅長煉器與劍術、夕照峰擅長御獸、子午封擅長畫符與結陣、他們棲月峰……他們棲月峰擅長啥都會一點,但是究竟什麼最厲害,就憑藉弟子的本能。
聽了潭豐的解釋,箜篌表情眼神一亮,擊掌道:「我明白了,我們棲月峰一定是最厲害的,這些都會都擅長,是不是?」
「是、是吧。」潭豐扯著嘴角笑,有夢想總是了不起的嘛。
雲華門宗主峰上,珩彥教完勿川新的劍法,指著珍寶殿的方向道:「明日,你帶箜篌去選法器。」
「師父,箜篌師妹還小……」
珩彥緩緩搖頭,微笑道:「她雖然年齡小,卻已經是築基期的修士,該去拿屬於自己的武器了。」
勿川猶豫了片刻,拱手道:「弟子領命。」
在雲華門內,沒有本命法器的弟子,都是屬於被保護的物件。若有外敵來襲,他們是屬於保護在最裡層的弟子。但若是拿起了本命武器,也就代表著生是雲華門的人,死是雲華門的鬼,若有外敵前來,即便死也要護住宗門。
收到主殿傳來的訊息,忘通在屋子裡坐了整整兩個時辰,最後長長嘆息著回給主殿一個可字。
「師父……」
「去告訴你師妹,明天你陪她一起去。」忘通擺手,讓成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