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她第一次貼這個,心裡有些忐忑。
「好看。」桓宗看著她額間分不清是桃花還是梨花的花鈿,毫不猶豫點頭道,「很好看。」
聽到桓宗說好看,箜篌放心了,她站起身:「讓你久等了,我們現在去外面逛一逛?」想起無名真人說的那些話,箜篌想帶桓宗到人氣旺盛的地方走走,讓他散散心。
看著桓宗平靜無波的臉龐,箜篌笑了笑,也許需要散心的不是桓宗而是她。
「好。」桓宗捏了捏收納戒,決定等回來以後再把裡面適合女孩子用的東西給箜篌。箜篌喜歡漂亮的東西,這些衣飾送給她,她會高興吧?
兩人向客棧夥計打聽了宜城最有名的刺繡鋪在哪兒,便開始邊問邊找起來。但凡被箜篌問到的路人都很熱情,最後一個熱情的大媽甚至直接把他們帶到了刺繡閣門外。
「丫頭,這裡面不僅賣繡品,還賣首飾。」大媽偷偷看了眼跟在箜篌身後的桓宗,小聲道,「慢慢挑,捨得為你花錢的男人不一定好,但是捨不得給你花錢的有錢男人,肯定不是好東西。」
說完,也不等桓宗與箜篌反應過來,便扭著有些豐滿的腰走了。
箜篌茫然的眨了眨眼,剛才那位好心大媽在說什麼?
「我們進去吧。」桓宗自然聽出剛才那位婦人話裡是什麼意思,對方怕是誤會了他跟箜篌的關係。他一個三百多歲的男人,跟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能有什麼?
「哦,好。」箜篌點頭,一踏進刺繡閣大門,她就被裡面華美的裙衫披帛吸引住了,左看右看,只覺得這個好看,那個也漂亮,師姐們穿起來肯定很漂亮。
漂亮精緻的東西,價格也更精緻,一番挑揀下來,箜篌幾乎掏空了所有預算。她趴在擺放髮釵的架子上看了好一會兒,才決定放棄這支自己喜歡的釵,給師姐跟秋霜長老每人多買一塊手帕。
「總共一千二百零八枚靈石,因為貴人您買的商品多,所以我們只收您一千兩百靈石。」穿著青衫的女夥計微笑著接過箜篌遞過來的錦囊,把靈石倒進法器裡測過數量後,繼續微笑道,「歡迎您下次光顧。」
桓宗被這些花花綠綠的刺繡弄得頭暈目眩,挑不出美醜,在箜篌的幫助下,隨意挑揀了一堆繡品讓女夥計包了起來,走出刺繡閣後,才覺得整個人好受許多。
看到他這種反應,箜篌笑出聲來:「桓宗,你的臉色好難看。」
「我們現在去找驛站,把東西寄出去。」除了臉色比平時更白以外,桓宗的表情仍舊很淡漠,只是想要把東西寄出去的慾望強烈了些。
好在驛站離得並不遠,等箜篌在玉簡上用神識輸入寄東西的地點時,桓宗突然道:「我少買了一件東西,你等我片刻,我馬上回來。」
「好。」箜篌點了點頭,把各種繡品還有寫給師長們的信裝進收納袋,交到了飛劍使者手裡。
「寄送費五十八靈石,您給五十五靈石便好。」飛劍使者把憑證交給箜篌,「請姑娘放心,我們一定按時把東西送到。」
「多謝。」箜篌點了點頭,五十五靈石的寄送費並不便宜,但是能給師門寄東西,箜篌還是高興的。
沒過多久,桓宗就回來了,箜篌見他辦寄送手續的時候,並沒有重新往收納袋裡放什麼東西:「東西沒有買到麼?」
桓宗遞靈石的手微微一頓,垂下眼瞼道:「是我算錯了。」
「哦。」箜篌沒有多想,與桓宗一起去酒樓嚐了當地的招牌菜,走走逛逛,回到客棧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箜篌。」桓宗叫住準備推門回房間的箜篌。
箜篌不解地回頭,桓宗把一個小盒子放到她手裡:「早些休息。」說完這話,他匆匆轉身離開。
看著桓宗離去的背影,箜篌低頭開啟了錦盒。
月色下,漂亮的髮釵躺在錦盒中發光,正是她下午看了很久也沒捨得買的那支。
第44章回禮(捉蟲)
清晨,天光乍現,林斛拉開房門,就看到站在院子裡的桓宗。他抬頭看了眼灰濛濛的天:「公子,這麼早便起了?」琉光宗的弟子,不閉關的時候,都有早起練劍的習慣,但是公子現在輕易不動劍,這麼早出來幹什麼,欣賞客棧的小院兒美不美?
桓宗回身看林斛,目光在他手裡的烏劍停留片刻,「醒了睡不著。」
「你使一套劍法給我看看。」把手背在身後,桓宗道,「這些日子你跟著我東奔西走,辛苦了。」
「我的命都是公子給的,公子又何必對我這麼客氣?」林斛拔劍出鞘,「請公子指教。」
作為在修真界能夠讓無數修士仰望的元嬰修士,林斛把一套劍法使得密不透風,幾乎毫無破綻。但也只是幾乎,等他一套劍法使完,桓宗道:「第十六式手腕高了一寸,這樣會把你腹部的弱點留給了對手,若是遇到高手,你會受傷。」
林斛依言重新比劃了一遍,桓宗點頭道:「你的劍法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最大的問題就是還不夠活,劍與你還不是一體,閒暇時好好參悟。」
「我記下了。」林斛也知道自己的弱點,但他沒有公子的天賦,要想達到天人合一的狀態,還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很多事情只需要點到即止,桓宗沒有再多言,此時東方天際出現了一絲亮紅,天快亮了。桓宗抬頭看著天際的亮光,如玉般的容顏,也如玉一樣冰冷。
「公子……」
「繼續練劍。」桓宗頭也不回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可懈怠。」
「是。」林斛不再多言,繼續練起劍來。
林斛練劍,桓宗便在一邊看,直到旭日東昇,小院靠東的房門被開啟,穿著月牙色裙衫的少女從門後走出來。
「林前輩,桓宗。」箜篌心情似乎很好,白裡透紅的臉頰上帶著笑,蹦蹦跳跳走到桓宗面前:「你們這麼早就起床啦?」
桓宗朝她的髮間看了眼,眼角眉梢都被初升的太陽侵染上暖色,「林斛練劍,我出來看看。」
「林前輩的劍法真好。」箜篌站在桓宗身邊,有些不好意思,「初與你們相識時,我還以為林前輩是金丹修士,沒想到他竟是元嬰老祖。」
「你修為還低,看不準別人的修為很正常。」桓宗側身看她,「林斛還有一會兒才能練完,我先陪你去用早飯。」
「好。」箜篌知道練劍的時候不易打斷,答應了桓宗的建議。
客棧的夥計看到兩人從後面的小院出來,忙熱情的迎了上去。能在客棧租小院的客人,那都是有錢的大人物,需要小心伺候著。
把客人需要的飯食端上桌,夥計一邊擦桌子,一邊偷聽客人們的講話。在大客棧做夥計,他忙中解憂的方式就是聽客人講各種趣事,哪個修士背叛自己道侶了,哪個大宗門弟子闖禍了,哪個大家族出了個修煉天才,還有什麼師徒反目成仇,都讓他聽得津津有味。
「明年的交流大會,肯定又是琉光宗名列前茅,十大宗門其他弟子雖也各有精彩表現,但到底不如琉光宗。我倒是想去看個熱鬧,可惜交流大會的入場券,已經炒到了一千多靈石一張。老子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什麼東西都有,就是沒有靈石,這場熱鬧怕是看不成了。」
「那些哄抬價格的小販也是缺德,上次交流大會入場券最高價也才一千二百靈石。這次大會,還有一年多時間才開始,就已經到了上一次的最高價了,等到明年,肯定要喊出兩千靈石的高價。」
「沒辦法,修真界有錢的傻子太多。」
「呵,有錢就是傻子,就沒錢的聰明?」
「諸位道友,諸位道友,大家都好好說話,別聊出火氣來。我們還是聊聊,明年交流會上,除了琉光宗外,哪個宗門表現得更好。」
「十大宗門裡,除了雲華門,哪個宗門都有可能。」
提到雲華門,客棧裡的眾人都發出默契的笑聲。
桓宗捏著勺子的手微微頓住,他回頭看了眼身後鬨笑的眾人,皺了皺眉。倒是箜篌對這些笑聲並不太在意,反而一邊吃一邊聽他們聊天,聽得津津有味。
「雲華門的實力並不弱,怎麼就不可能更為出彩?」角落裡,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多歲的小公子滿是不解,「為何你們要這麼說?」
「少年郎是第一次出門吧?」穿著灰袍的大漢朗聲笑道,「上一屆交流大會由昭晗宗舉辦,雲華門派了二十多名弟子參加,哪知道這些弟子半路上瞧熱鬧忘了時間,等他們趕到昭晗宗時時,交流會第一場大比都結束了,他們連參賽資格都給弄丟了。」
少年公子聽得目瞪口呆,似乎沒想到雲華門竟然會犯這種錯誤。聽著在座諸位的笑聲,他愣了好一會兒才道:「那明年的交流大會在哪裡舉辦,若是想買入場券,應該找誰?」
「明年交流大會舉辦地在琉光宗,不然價格也不會炒得這麼高。」在座諸人聊起別人的趣事有些嘴碎,但都不是壞心眼的人,見少年公子對這事好奇,便有人熱情的回答了。
「入場邀請卷很多門派都會收到,有些門派手頭拮据,會拿出一些入場券販賣。只要公子有修士命牌,能夠證明身家清白,多花些靈石總能買到的。」回話的是個用刀的婦人,她容貌豔麗,朝少年公子拋了個媚眼,「不過小公子千萬要記住,去了十大宗門的地盤,一定要按他們的規矩辦事,不按規矩辦事的人下場慘得都不適合奴家講給你聽。」
少年公子被婦人的媚眼弄得面紅耳赤,匆匆扒了幾口飯,便忙不迭跑了,他這個樣子引得眾人再度笑起來。有人笑婦人連小孩子都不放過,也有人笑少年公子面皮薄,這麼好的豔遇都不珍惜。
與三樹鎮清冷的客棧相比,宜城的客棧實在熱鬧太多,這裡的修士也多。
「桓宗,明年的交流大會,在你們宗門舉辦啊?」箜篌小聲道,「交流大會好玩嗎?」
桓宗仔細回憶著以往的交流大會,但是他的腦子裡除了各個宗門穿著不同的弟子,就是一場又一場贏得很輕鬆的比試,實在稱不上好玩。
「尚可。」桓宗道,「等你明年來了,我帶你到宗門外的佩城好好逛一逛。」
琉光宗坐落於佩城的琉光山,由於琉光宗被稱為修士的聖地,所以佩城也跟著熱鬧起來,就連修真界皇族所在的城池都比不上。桓宗以前很少下山,就算下山也是直接從佩城上空飛過,不會輕易進城。對他而言,佩城太過喧鬧了。但是熱鬧的州城,卻剛好適合帶箜篌去遊玩。
小姑娘應該都喜歡熱鬧的地方。
「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去呢。」聽到那些修士說,入場券將會賣出兩千靈石的高價,箜篌就已經心動了。不過宗門會派哪些弟子去參加,她也不知道,萬一到時候長輩們不帶她去,她也不能厚著臉皮硬跟著去。
「沒關係,若是你的師門不帶你來,我就去雲華門接你。」桓宗嘴角微微上揚,「我還是能做這點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