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謝長德道友提醒。」年輕散修臉上紅得發燙,又見長德確實沒有記恨的意思,才老老實實縮到角落裡。心裡對宗門弟子的看法,也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半個時辰之前,宗門弟子還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現在就變成了品行高潔,行事大氣敞亮有風度。
人心的變化,有時是眨眼之間。
昭晗宗弟子與散修們的關係變得你好我好大家好,旁邊的桓宗盯著箜篌空蕩蕩的掌心,沉默不言。
箜篌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從收納袋裡取出幾顆金色靈果塞到他手裡,用傳音術道:「這個金果對溫養靈臺有好處,只是數量少,不好分給別人。」
看著少女拽著他的袖子,把幾顆小小的靈果塞給他,桓宗眼瞳中染上了一抹亮色。
好東西偷偷給他,不願意給其他人嗎?
「好。」桓宗把一顆靈果放入口中。
果真甘甜可口,從舌尖甜到了心底。
恰在此時,有兩個人從天上摔了下來,砸碎了地上一塊石頭。
第81章幻境
塵土飛揚,聲聲哀嚎。
看了眼在地上打滾的兩個人,箜篌默默伸出手,扯開袖子攔在桓宗前面。灰塵這麼多,不小心把金果弄髒可怎麼吃?
「公子。」林斛從肩上跳下來,朝躺在地上的兩人抬了抬下巴,「附近除了這兩人以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散修們已經認出了這兩人的身份,都是散修盟裡的掛名成員,但這兩人都不是用劍高手。
「道友,這兩人是我散修盟的成員,但他們都不是劍修,如何……」散修盟長老委婉道,「莫不是兇手已經逃了?」
「或許那兩位道友確實如此,但這兩人恐怕不是你們散修盟的人。」林斛聚靈氣於掌心,往地上的兩人身上一拍,兩人痛得在地上打滾,慘叫不斷。散修盟的幾個人看到這幅景象,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很快他們發現,在地上打滾的兩個人身體發生了變化,骨骼收縮或是擴張,就連臉都發生了變化。
「他們……用了幻化水?」散修盟長老面色發白,恨不能一掌拍死這兩個人。
幻化水名字普通,但是製作起來卻非常複雜。需要的藥物昂貴不說,而且煉製一百次,也不一定能夠成功一次,會煉製這種幻化水的藥師,十分稀少。更重要的是,就算煉製成功了,若想幻化成某個人還不被人看出端倪,就必須喝下此人的心頭血。
所以這種藥在凌憂界是違禁品,但凡有些良知的藥師對這種藥品都非常抗拒。各大宗門齊心協力,把修真界管理得很好,這種藥物幾乎已經絕跡,很多年輕一輩的修士,甚至都不知道修真界還有這樣一種藥。
但現在這種藥出現了,還混入他們正道修士裡,殘害正道修士栽贓到其他人身上,若是這兩人沒被發現,以後還會引發出多少事情?
偽裝被撕開以後,修煉過邪功的兩人完全無法掩飾自身的煞氣。
「邪修!」年輕修士道,「又是這些混賬!」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邪修竟然敢如此猖狂?
見自身已經暴露,兩個邪修連連求饒。誰說修行之人不怕死,修行之人其實比普通人更怕死,他們想要獲得強大的力量,想要獲得長生。身死道消的那一刻,就需要克服更多的恐懼。所以說,修心亦是修行。
「你們害死了散修盟三位道友,還有臉求饒?」箜篌放下袖子,看著這些滿臉恐懼,求饒不斷的邪修,心裡湧起一股噁心,這些邪修謀害正派修士時,怎麼沒有想過生命可貴?
「在這些人眼中,除了他們自己的利益,別人生死與他毫無關係。若非如此,又怎麼走上邪修一道?」桓宗擔心她小小年紀,看多了這些事影響心境,便多說了幾句,「這些人圖一時痛快,害人無數,終不能有什麼好下場。」
凌憂界近五千年的飛昇記錄上,無一人是邪修出身,便足以證明天道也是容不下這種人的。
有底線的人,就算貪圖享樂,也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能做。萬般放縱的人,一時快活之後,便是肉體與靈魂同時寂滅,再無來生。
「長老,你覺得該如何處置這兩人?」林斛轉身看散修盟長老。
「殺人償命。」散修盟長老陰沉著臉,恨不得當場擊斃兩人,但他還留著幾分理智,「若你們交待完事情經過,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多謝長老。」邪修們本就是為了利益什麼都可以拋棄的人,根本沒有忠誠可言,現在聽說可以保住一條命,當下把事情真相講出來。
邪修中的無苦尊者突然喪命,這讓無苦尊者的兄弟黑尊者大為震怒,立誓要一統魔界。於是向魔尊請戰。魔尊派他們潛伏到散修盟,趁著這次機會,讓散修盟與宗門發生矛盾。等這些正道修士內耗過後,他們再攻打他們。
「他要幫兄弟報仇是假,想要找修真界麻煩是真。」箜篌嗤笑,「你們邪修做壞事,也要披一個正義的皮?」
兩個囂張的邪修不敢說話,低著頭想著保命方法。
「在你們邪修眼裡,我們正道修士是不是傻得有些過頭?」箜篌用劍鞘敲了敲其中一名邪修的肩膀,「挑撥離間這個手段,很好用?」
邪修瘋狂搖頭,就算真的好用,他們也不敢說出來。
話問完以後,箜篌往後退了兩步,林斛手中劍光一閃,直直戳破兩名修士的靈臺。
「你、你……」尚留一絲氣息的邪修滿嘴是血,盯著林斛死不瞑目。
「這位長老承諾他可以放過你,我們其他人又沒有同意。」林斛收劍入鞘,這兩人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若是這樣的人都能活,那些死在他們手上的無辜之人,豈不是白白送命?
看著林斛乾脆利落的劍法,散修們看著有些發呆,剛才好像只是閃了一道光,怎麼兩個人都死了?
「走。」林斛道,「前面就是秘境的陣心了。」
發生了邪修殺人這件事,散修們的精神都不太好,一路上走走停停,採集到的靈草靈藥,也不能安慰他們的心靈。
五天後,他們在陣法時時變幻的情況下,終於趕到了陣心。陣心處有一座十分巨大的豪華宮殿,宮殿外盤腿坐著不少的修士,這些修士裡有宗門弟子,也有散修,看到他們趕過來,眼神都亮了起來。
「來了來了,他們終於來了。」
「你們可終於到了,怎麼走這麼久?」
面對這些人熱情的態度,箜篌往後退了一步,藏在了桓宗身後。態度這麼好,肯定有問題。
「長老,你可算來了,這座宮殿的門總是打不開,有個奇怪的人還出來說,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齊齊,其他人還沒趕過來,宮殿就不會開門。」一個散修撲到散修盟長老面前,「我們在這裡等了快十天了,你們是迷路了?」
散修盟長老表情變得有些怪異:「你們一路上沒有遇到其他事?」
「什麼事?」散修茫然不解,「不是要到了這裡,才能有考驗?」他往眾人望去,懊惱的拍掌,「糟糕,還差一個?」
「什麼,還差一個?」剛才還在歡呼雀躍的修士們,頓時喜意全消,「怎麼還會差一個?」
「王甲道友不在。」散修道,「他也不在,我們怎麼進去?」
散修與宗門弟子湊在一塊,七嘴八舌的說著,早已經分不清他們是散修還是宗門弟子。金玲甚至看到周肖師兄與一位散修坐在角落裡有說有笑,半點不像平日的木訥樣子。
正在大家扼腕嘆息,以為又要等上好幾天時,宮殿大門緩緩開啟,一個身著黑衣,帶著面具的男人走出來,站在臺階上看著眾人。
他臉上的面具十分怪異,白白的一片,沒有任何圖案,看起來冷冰冰的,毫無情感。
「人已到齊,你們可以進去了。」面具人的目光投向桓宗等人所在的方向,化作煙霧消失。
「不是還有人沒有來?」
「約莫是記錯了?」
「走吧走吧。」
他們從秘境入口進來,就順著主路暢通無阻的走到了這裡,所以在他們想象中,這座宮殿就是考驗他們的地方,並無其他的危險。
箜篌覺得這事有些奇怪,為何大多數修士沒有遇到奇怪的事,唯有他們幾個一路上不太平?
「我們走。」桓宗牽住箜篌的手,跟在眾人身後,走進了宮殿大門。剛進入大門,箜篌就感覺到有一股十分奇怪的力量控制了自己的身體,讓她不自覺便鬆開了桓宗的手。
「桓宗?」箜篌回頭看去,四周再無他人,寬敞的空地由漢白玉石鋪就,正前方有三道白玉拱橋,橋上隱隱有龍氣浮現,三道橋上分明刻著「問仙橋」「問心橋」「問道橋」三個名字。
白玉拱橋後,是巍峨的宮殿,宮殿裡傳出陣陣仙樂,像極了修士們嚮往的天宮。
「心中有道自然能夠成仙,問三座橋不如問我自己。」箜篌沒有上橋,她拿出飛劍,從護城河上飛躍過去。飛過去時,她並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再回頭看那三座橋,那裡什麼都沒有,若是修士當真跨上去,只會掉進河中。
「心中無道,進了此處還要問三座橋的修士,也配不上進入這座宮殿。」戴著白麵具的神秘人出現,他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聲音虛無縹緲,非男非女。
箜篌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神秘人:「你是秘境之靈?」
「你可以這麼叫我。」秘境之靈退後一步,揮手讓金殿的大門開啟,「但就算你主動與我說話,我也不會額外給你好處。」
「不向你討好處,我是向你道謝,多謝你送我的天地劍法。」箜篌鄭重道,「你放心,我出去以後,一定會讓桓宗與勿川大師兄把這種劍法發揚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