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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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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些弟子歡歡喜喜退出主殿,雙清往椅背上靠了過去。

「門主。」在他身邊跟了幾百年的隨從閃身出現,「門主,徐楓公子近來精神好了很多,已經會寫字了。」

雙清臉上出現一絲笑意:「那孩子最擅長書法,我活了這麼多年,都比不上他。」

隨從道:「徐楓公子向來如此。」

自從那天晚上箜篌仙子哄著公子說,他的母親希望他乖乖的以後,公子便安靜了很多。只是這話,他不好跟門主說。

大公子是門主從凡塵界帶回來的,當年他被生母拋棄在水池裡,燒得渾身發紅,門主心軟把他救了起來,後來發現公子身上有靈根,便把他帶回了凌憂界。

第一次收徒弟,門主待他十分用心,就跟養孩子一般。哪知徐公子內心一隻有心結,惦念著當年生母拋棄他的事,某次渡劫時,被心魔入侵,整個人變得混沌無知,猶如三四歲的幼童。

雙清似乎也想到了大弟子當年一些事,表情似悲似喜,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雲華門那邊,可有訊息傳來?」

「沒有。」隨從道,「近來得到的訊息越來越少了,莫不是……」

「不會,那個孩子的眼神我看過,裡面滿是野心。雲華門中的教育方式,他絕對適應不了。」

「若是事成,您真的打算讓他做掌派弟子?」

「他天資聰穎,根骨好,又有心計與野心,比周肖更適合掌派大師兄的位置。」雙清道,「周肖這孩子並沒有什麼錯,性格溫和,心胸又開闊,但他更適合做管事或是長老,做不了宗門之主。」

隨從想起周肖的孝順與忠厚,心裡有些不忍。不過門主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格,他不敢多言。

「你……」雙清想了想,「罷了,我自己去周肖那裡看看,那孩子向來怕惹我麻煩,遇到事也不吭聲。在秘境裡遇到什麼事,我若是不去問,他肯定不願意多說。別像徐楓那樣,弄出心魔,一輩子都要被毀了。」

看著門主一臉不耐,卻匆匆往外走的樣子,隨從終於嘆了一口氣。

口裡說著狠話,做的卻是心軟的事,這到底圖個什麼呢?

元吉門外,箜篌一行三人與昭晗宗弟子相遇,她發現那個叫方應正的弟子沒有來,大概……是覺得他名字不夠好,為了彼此歡樂祥和的氣氛,所以不讓他來?

他們一行人在昭晗宗叨擾過幾日,出了秘境也不能轉頭就走,大宗門之間該有的禮節,一樣都不能缺。

長德等人見到箜篌他們也不意外,互相見了禮後,就見到周肖出門來迎接他們進去。長德向周肖道謝,卻偷偷側首看了桓宗好幾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怎麼覺得……桓宗真人身上的氣息更為內斂了?

從秘境出來,箜篌與桓宗嘗試著天地雙修,效果比預想中還好,箜篌十分惋惜,桓宗若是雲華門的弟子,他們倆就可以天天在一起雙修了。

她說這種話的時候,桓宗沒有出言反駁,只是給她倒了一杯茶。

林斛對此很擔心,怕公子真的對這事有想法,那他就會成為琉光宗第一個判出宗門的峰主,從此公子肯定更加的聲名遠播,留名凌憂界幾千年。

懷著一肚子的心思,林斛跟在兩人身後,再次見到了雙清門主。雙清真人的臉還是那麼方,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比上次要真摯了幾分。

宴席上,箜篌看著滿桌的靈果靈菜,猜測進秘境的元吉門弟子可能拿到了好東西,不然雙清真人為何高興成這樣?

「箜篌仙子,這一杯靈茶是老夫敬你的。」雙清起身,朝箜篌舉杯道,「多謝仙子。」

箜篌:「……」

難道她幫秘境之靈出謀劃策,坑了隊友的事情,被人發現了?

第84章寄生

微笑著把茶水喝下去,箜篌見雙清門主看她的眼神很溫和,心中疑惑更甚,她記得進秘境前,這位方臉門主對她的態度還是表面客氣,現在突然這麼大的轉變,這讓她不得不多想。

「門主客氣了。」當著其他人的面,箜篌不好問對方想要感謝她什麼,含糊的笑笑就當這事過去了。

雙清門主似乎也不打算解釋,宴席結束後,箜篌正準備離開,元吉門的弟子前來邀請她,說門主有要事與她相商。箜篌更加怪異,她一個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年輕弟子,能有什麼大事跟一位宗主商量?

元吉門又不像是五味莊跟吉祥閣這些小門派,很多事大家商量一下就能完事。

對雙清的行為雖然不理解,但是對方行事客氣,箜篌不好拒絕,便答應了下來。

「不知雙清門主可否介意我陪著箜篌姑娘一起過去?」桓宗看向傳話的弟子,「箜篌年幼,女孩子膽子小,我怕她有言語不當處,冒犯到門主。」

傳話的弟子沒有料到面若冰霜的桓宗真人會忽然開口,什麼女孩子但細小,什麼言語不當冒犯,修真界有幾個膽子小的女人,至於冒犯……

這姿態哪裡是怕箜篌仙子冒犯門主,分明是擔心箜篌仙子獨自過去。見慣了琉光宗劍修們冷漠的樣子,突然有了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真人,傳話弟子還有些不習慣。

「真人能一同前往,那是鄙派的榮幸。」傳話弟子略一思索後,便應了下來。

這種場合,他也無法說出不歡迎其他人的話。

賓客散盡,熱鬧的元吉門看起來冷清許多,偶爾有劍不離手的弟子經過,遠遠向他們行了禮,便退到了一邊。

「真人,仙子,請往這邊走。」

穿過一潭荷池,箜篌看到雙清坐在河池裡的水中亭上。

「仙子,真人,請上船。」傳話弟子從袖子裡甩出一葉玉舟,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桓宗先一步跳上船,用快速觀察了一遍船內,負手往旁邊讓了一步。箜篌飛身跳到他旁邊,對傳話的弟子笑了笑。

玉舟無槳自動,載著箜篌與桓宗朝水中亭而去。

「可看出池中有多少種陣法?」桓宗欣賞著池中盛放的荷花,問身邊的箜篌。

「唔……」箜篌認真的看了許久,「我只看出了三種,催靈陣、五行陣還有鎖鳴陣。」催靈陣與五行陣都是為了池中荷花而設,鎖鳴陣是為了保護水中亭,不讓其他人輕易闖入這裡。她腳下踩著的這艘玉舟,就是破陣的鑰匙,沒有這艘玉舟,靠近水中亭就會受到陣法攻擊。

「短短幾日,你已經認得這些陣法,很是不錯了。」不應該是荷花盛開的季節,裡面的荷花卻開得燦爛。本該混濁的池水,卻是清澈見底,清澈到水中搖曳的金色錦鯉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水至清則無魚,這裡面的魚,卻靠著濃郁的靈氣活得肆意。

「那我猜對了嗎?」箜篌睜大眼睛看桓宗。

「水底確實有這三種法陣,但這三種法陣只是流於表面,真正厲害的,是利用錦鯉與荷花形成的流動陣法,噬魂陣。」水面浮著朦朧霧氣,整個畫面看起來美極了,但是這些朦朧的霧,卻是殺人的利器。

「噬魂陣?」箜篌聽說過這個名字,聽說陷入這種陣法的人,都會丟了心神,若是心懷惡意者闖入,若又不能抵抗法陣的力量,就會陷入瘋狂混亂中,最後甚至自爆靈臺而亡。

各個宗門內外都有各種防護法陣,門下弟子們隨身佩戴命牌,也是為了避免不小心踩錯地方,被自家陣法給害死了。

她在水面上觀察了好一會兒,知道玉舟在水中亭臺階旁停下,她也沒有看出端倪來。暗暗嘆口氣,她果然還是學藝不精,法陣這種東西,真不是一兩日就能學成的。

雙清見桓宗真人也跟了過來,略有些意外,邀請兩人坐下:「真人、仙子請入座。」

箜篌與桓宗坐下,見一個面容慈和的老人為她斟茶,雙手接過:「多謝前輩。」

「仙子不必如此客氣,老朽只是門主的僕從,當不起這聲前輩而已。」僕從笑了笑,在箜篌面前擺了幾道點心。

「達者為長,年高者為長,您兩樣佔盡,在晚輩面前,便是前輩。」箜篌認真回道,「還請前輩不要自謙。」

年邁僕從笑容更加和藹,退到了雙清身後。

「今日請仙子來,是在下想向仙子再道一聲謝。」雙清並沒有跟箜篌說太多客氣話,開門見山道,「劣徒徐楓是我收的第一個徒弟,把他從凡塵界帶回來時,他才五六歲大。那時恰逢凡塵界兩朝帝位交疊,民不聊生。無數人為了活命,易子而食。徐楓的母親不想他被丈夫拿去交換食物,又抵抗不了丈夫的權威,便趁著他病得昏迷不醒時,把他扔到人跡罕至的池水旁。」

對於依附在男人羽翼下,生死不由自己的膽怯婦人而言,把孩子偷偷拋到別人沒有發現的地方,已經是她做過的最大膽的事。若是徐楓沒有生病,會吵會鬧,或許她害怕丈夫發現,不敢做這件事。

高熱不止的孩子被扔在外面,能有多大的可能活下來?她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又或許是圖一個心安,但不管如何,這已經是她唯一能為這個孩子做的事了。

對於年幼的徐楓而言,待他最好的母親趁他病重便拋棄了,是他永生難忘的事。

「幾十年前,我發現他對生母懷有心結,帶他去凡塵界走了一趟。可是一百多年過去,他的生母就算沒有在戰亂中死去,也已經壽終正寢。」雙清嘆氣,看起來有些可笑的方頭方臉,在此刻變得更有人情味,「若是當年我沒有念在他年幼,瞞著他易子而食這件事,說不定他今日便不會如此。」

「門主此言差矣,若是你告訴他這件事,徐公子或許會因為生父易子而食,解不開心結。」當年的兩朝交替,應該就是老姬家祖宗推翻楚氏皇朝專制的時候。

沒想到這段過往,還牽扯到老姬家的祖宗。

「不管如何,自從那夜徐楓與仙子交談後,他已經不愛四處亂跑,可以安靜下來聽我說話了。」雙清苦笑,「我已不求他立地飛昇,只求他能好好活出個人樣,我已經心滿意足。」

說完這些話,他拿出一個黑檀木雕花箱放到箜篌面前:「仙子之恩,在下十分感激,這份禮望仙子能夠收下。」

「徐楓公子能好,晚輩十分高興,但這份禮晚輩卻不能收。」箜篌搖頭拒絕,「實不瞞門主,我祖上與那場民間苦難有些淵源。徐楓公子因那場苦難與親人分離,我不過與他說了幾句話,實在稱不上什麼恩情。」

「仙子骨齡不過十七,兩百年前的事,就算與你祖上有關,但也與你無關。」雙清道,「仙子不收這份禮,是嫌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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