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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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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求神拜佛有用,為何這麼多天以來,不管他們祭天還是拜神,都沒有仙人顯靈?

箜篌仙子願意出現,是因為她曾經是這個國家的人,對這裡的百姓還有感情。

然而仙凡終有別,箜篌仙子不可能總是來幫他們。這違背了天地規律,也容易讓百姓養成遇事只知求神的習慣。

這樣也好,太子釋然一笑,生而為人,總是要努力的依靠自己。

風聲襲來,太子猛地回頭,就見姬箜篌口中的林前輩眨眼間出現在他面前。他張了張嘴:「仙人的神通,好生厲害。」

林斛淡淡道:「小事而已。」

京城距離疫病多發之地,還隔著上千公里,若是乘坐馬車日夜兼程,也要花將近大半月的時間才能趕到,而仙人……只需要半個時辰。

「林前輩,你先換身衣服,我們去赴宴。」箜篌見外面還守著不少宮人,對林斛道,「疫情的事情,宴後再說。」

「嗯。」林斛點頭,看了眼太子後,去內殿換了身衣服。

「仙人請往這邊走。」太子在前面引路,他們的腳下已經鋪好了紅毯,侍女們捧壺執扇提香,便是帝王的待遇,也不過如此。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皇室族人正襟危坐,全都望著殿外。

聽到太子說話的聲音,眾人不自覺彎下了頭顱,以示自己對仙人到來的敬意。

踩著片片金磚,箜篌走進大典,看著這些連頭也不敢抬的大臣,她笑容淡淡,看不出喜怒。

目光一掃,她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縮著頭的長公主。

「多年未見,長公主可還好?」箜篌問。

聲音如玉珠,煞是好聽。

但是眾人卻想到了七年前,長公主當著眾人的面,逼著仙子彈奏箜篌曲的事。

第88章邪修

其他人想到的事,原本就忐忑不安的長公主,自然也能想到。她抬頭迎上箜篌的視線,驚惶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妥協。

在眾人的目光下,她起身道:「有勞仙子惦念,一切都好。」

「那便好。」箜篌見長公主面相中帶著鬱郁之氣,嘆息一聲,「當年長公主想聽我彈奏一首箜篌曲,因緣巧合之下卻不能成,今日再次相逢,便讓我把這首箜篌曲補上吧。」

聽到這話,長公主神情更加不安。她當年逼著姬箜篌當著眾人彈奏曲子,是現在所有人都想刻意遺忘的事情,然而他們卻忘了,很多事他們可以裝傻不知情,但當事人卻不一定願意配合。

「不、不用……」

「長公主不用客氣。」箜篌拔下鳳首釵,髮釵化為巨大的鳳首箜篌,在眾人驚豔與擔憂的眼神下,箜篌輕輕波動了一下琴絃:「且以此曲,祝天下萬民安居樂業。」

景洪帝內心有些不安,他下意識地轉頭看身旁的皇后,皇后低頭飲著茶,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景洪帝怔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他還不是帝王,每當內心焦躁不安時,望向髮妻總會得到她安慰的微笑。

當他成為帝王以後,已經很少在外人面前向皇后尋求幫助。看著皇后已經不再年輕的側臉,景洪帝有些恍惚,他似乎有很久沒有與皇后單獨在一起交心了。

素手撥絃,箜篌聲起,幽幽樂聲就像是能夠魅惑心神的妖孽,引起了人們內心最真實的情緒。

面無表情的皇后,後悔懊悔的帝王,神情各異的文武百官,還有涕淚不止,口喚「延行」的長公主。一首箜篌曲,引出無數人間悲歡離合。

長公主口中的延行,是她曾經的夫君,舉世皆知的才子。長公主與延行才子夫妻恩愛,琴瑟和鳴,後來延行才子受奸人陷害,喪命於大理寺中。長公主悲痛欲絕,對姬廢帝恨之入骨,連帶著對箜篌這個五六歲的亡國公主,也恨意滔天。

心愛的男人,死於昏聵帝王心腹大臣之手,長公主表面雖仍是明豔動人的女人,內裡卻早已經瘋狂。她恨無能的帝王,恨那些嫉妒賢能的奸佞,恨姬氏一族所有人。

最恨的,卻是與延行生死分離,再不相見。延行死後,她為兄長做過不少事,推翻姬廢帝以後,她就成了尊貴的長公主,嬉笑怒罵都要維持皇家的威嚴,也從未延行掉過一滴淚。

延行已經死去十三年,她為他種的的石榴樹,早已經開花結果,然而卻等不到那個跟她一起吃石榴的人。

高傲堅強冷漠,所有的情緒在這首曲子下化為烏有,樂聲是開啟水壩的大門,積攢多年的情緒湧出,便再也遏制不住。

箜篌看著捂臉痛哭的長公主,幽幽嘆息一聲。

年幼之時,只覺得長公主咄咄逼人,對她極不友好。現在跳出那段仇怨,再看長公主與姬家皇朝的恩怨,箜篌僅剩的唯有嘆息。

她被生父漠視,身為公主,卻很少見到自己的父皇。

長公主本是蕙質蘭心的女子,卻被前朝奸佞毀去了一切。

她們倆,一個是前朝是公主,一個是當朝長公主,實際上都是這場浩劫的受害者。

在樂聲響起後,皇后有片刻的失神,但是卻沒有完全陷入自己的情緒中。她看著身邊似悲似喜的帝王,撇開頭站起身,朝箜篌走去。

在她即將靠近箜篌身後時,站在旁邊冰冷如雕塑的白衣仙長轉頭看她,幽暗的眼瞳中,帶著毫無感情的審視。

皇后停下腳步,朝白衣仙長福了福身。

她從未見過長得這麼標誌的男人,就連當年名震京城的延行公子,也遠遠不及這位仙長。

樂聲驟停,箜篌起身走到痛哭得幾乎昏厥的長公主,伸出手在長公主額間輕輕一點。長公主哭聲漸漸停住,她抬起頭看箜篌,滿臉淚痕,十分狼狽。

把一塊手帕放到長公主手裡,箜篌沒有勸她,只是朝她笑了笑,起身看向眾臣。

有些難過,在心中藏得久了,就會成為刻在心尖上的痛,到死都無法釋然。

哭泣,有時候並不是軟弱,而是情緒的發洩。

捏著手中柔軟的手帕,長公主漸漸回過神來,她抹了抹臉,上面全是未乾的眼淚,用帕子擦了擦臉,她才在恍惚中回過神來,這塊帕子……是姬箜篌給她的?

她往四周看去,幾乎所有人都還沒從樂聲中回過神,也注意不到她的失態。咬了咬唇角,她心情複雜的站起身:「多謝箜篌仙子。」

「現在是不是覺得心裡好受了很多?」箜篌笑看著她,「記得好好休息,放開心胸,不然對身體無益。」

長公主苦笑:「愛人已去,我這個未亡人,痛哭或是悲傷又有什麼要緊?」

她答應了延行要好好活下去,就絕對不會失信於他。不知幾十年後的奈何橋頭,會不會有他出現?

身為前朝公主,箜篌沒有立場再多勸,她只是在長公主頭頂敲了一下:「既如此,便請長公主多多保重。」

「謝謝。」長公主聲音很小,但是對於修士而言,已經足以聽得清清楚楚。

「箜篌仙子,你能不能讓我再見他一面?」這句話出口,長公主立馬改口,「罷了罷了,還是不要再見得好。他仍是翩翩郎君,而我卻成了皺紋爬上眼角的婦人,相見不如不見。」

生與死,老與幼,都是情感中最狠厲的一刀,再美好的愛情,在它們面前,也只能束手無策。

箜篌不懂愛情,但是在長公主這裡,她看到了痛苦與不捨,這樣執著的愛情,就連死亡也都無法割捨。情愛這種東西,竟然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嗎?

「仙子。」皇后看著滿殿失去神智的官員,走到箜篌面前:「不知該怎麼讓他們醒過來?」

箜篌搖頭:「心無掛念者,很快便能醒過來。至於……」她突然語氣一頓,水霜劍劃破長空,朝坐在角落裡的一位官員直直飛去。

沒有想到箜篌會突然情緒爆發,她愣了一下,心中湧出一股荒唐又可怕的想法,萬一姬箜篌來了凡塵界就不想離開,那麼整個天下,豈不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仙凡有別,他們這些凡人束手無策的事情,在仙人眼裡可能是可有可無的小事,實在不值得一提。

「至於作惡者,就該在天道前伏法。」

發現自己被追殺以後,那個坐在角落裡的官員,忽然怪叫一聲,連連往後退。

但是箜篌顯然並不打算如此輕鬆的放過他,手中的法器光芒大勝,「找到了。」

皇后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們中間出現了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人。

被抓住的官員在地上掙扎了一番,見箜篌面無表情的樣子,開口哀求道:「請仙人恕罪,小的知錯了。」

「仙人?」箜篌挑眉,「我的身份,你如何得知?」

「我……我早上遠遠看到仙人的英姿,所以對仙子的身份,略有了解。」

「是嘛?」箜篌看著跪在地上不能動彈的官員,語氣怪異道,「我還以為你是邪修派來的手下,就連現在爆發的疫情,也與你們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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