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名分。」
「給誰名分?」
「桓宗。」
忘通張了張嘴,覺得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好像哪裡都不對勁。
箜篌與仲璽真人究竟什麼時候產生的感情,還有名分這種東西……
「是徒兒的錯,師父不太想我與桓宗在一起,我卻偷偷與他互許了心意。與桓宗在一起後,又擔心會惹師父不高興,所以委屈他一直沒名名分跟著我,甚至不能明著告訴其他人,我們互有情誼。」箜篌朝忘通磕頭道,「是徒兒不好,請師父原諒徒兒這一次。只是桓宗對我情深一片,我實在不能負他。」
忘通目瞪口呆地看著徒弟,半天都找不回正常的言語。
為什麼他這個乖巧的小徒弟,說出的話就像是戲曲裡負心薄倖的兒郎,而仲璽真人就是受盡委屈的痴心人?
見忘通許久不說話,箜篌又磕了一個頭:「請師父保重身體,萬不要因為徒兒的事情而生氣。」
忘通覺得,他不是被氣出毛病的,而是被嚇出毛病的。既然敢讓仲璽真人沒名沒分的跟著,他這個徒弟當真是修真界難得一尋的奇人了。
成易見師父不說話,忙出來打圓場,「師妹,師父又不是喜歡棒打鴛鴦的人,你先回去休息,這件事稍後再說。」說完,他朝箜篌偷偷打了一個眼色,示意她先走,他會好好勸導師父。
箜篌朝他感激地抱了一拳,起身對忘通道:「師父,徒兒告退。」
洞府裡一片死靜,忘通看了兩眼空蕩蕩的洞府大門,扭頭看向成易:「方才箜篌說,仲璽真人已經跟她在一起了?」
成易點頭。
「她還想我答應,讓她給仲璽真人一個名分?!」
成易再度點頭。
忘通沉默良久後忽然道:「成易,咱們家箜篌當真是女修中的豪傑。不僅修為高,魅力還大,連仲璽真人這樣的男修,也甘願沒名沒分的跟在她身邊。所以說不管男修還是女修,只要有一身本事,就不用擔心身邊沒有美色相伴。」
成易沒有料到忘通會是這個反應:「你不反對他們在一起?」
「反對?」忘通反問,「我為什麼要反對?」
仲璽是修真界男修排行榜上的第一美人,又能與箜篌天地雙修,這樣的男人陪在箜篌身邊,又不是箜篌吃虧,他為什麼要反對?
成易:「……」
總覺得師父與箜篌師妹之間,好像有什麼不能跨越的誤會。
箜篌從忘通的洞府出來,見歸臨站在不遠處,正雙眼放光的看著她,忍不住笑道:「不是讓你去休息?」
歸臨快步跑到箜篌面前,臉頰有些紅:「晚輩……有事想要跟師叔說。」
「嗯?」箜篌停下腳步,疑惑的看向歸臨。
「多謝師叔的救命之恩。」歸臨低頭看著鞋尖,「那天晚上若不是師叔你出手相救,晚輩早就沒命了。」
「師叔救師侄天經地義,有什麼好謝的。」好看的少年紅著臉,羞羞怯怯的站著,實在很容易讓人心軟。見他這個模樣,箜篌忍不住多說了幾句,「以前的事情既然已經過去,就不要放在心上。現在你是棲月峰的弟子,一言一行就代表著我們棲月峰的顏面。若是有人欺負了你,你也不要忍著,打不過就叫我們,我們打不過還有你師祖,總歸不會讓你們吃虧就是。」
歸臨忍不住笑:「是。」
早就聽說雲華門非常護短,當這個被護的「短」是自己時,歸臨只覺得自己通體舒泰。
他從收納戒裡掏出一個木雕寶盒:「這個是晚輩進城時買的,希望師叔不要嫌棄。」
箜篌接過木盒:「我可以現在開啟嗎?」
歸臨點頭。
開啟木盒,裡面放著一支做工很精緻的鳳釵,釵柄處還有御霄門的標誌。這……好像是御霄門新出的髮釵?
箜篌想起前幾日在飛舟上時,與幾位師姐談起御霄門新出的鳳釵時,歸臨曾從她們身邊經過。她沒有想到歸臨竟然把這個記下,還花錢買了下來。
御霄門的東西不便宜,這孩子剛進雲華門不到兩年,攢下來的靈石買了這支鳳釵以後,恐怕就不剩什麼了。
「鳳釵很漂亮。」箜篌沒有讓他不要買這麼貴的東西,反而珍而重之道謝,「謝謝,我很喜歡。」
「箜篌。」桓宗微笑著從仙鶴背上跳下,走到了箜篌身邊。
他看了眼她手中的木盒,側首對歸臨微微一笑。
歸臨差點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不是他膽子太小,而是仲璽真人看他的眼神冷靜得有些可怕。
明明笑著,卻毫無笑意。
第143章等你回來
「師叔,仲璽真人,晚輩告退。」涼意從腳底躥到後頸,歸臨行了一個禮,轉身離開。
桓宗牽著箜篌的手往山下走,山路兩旁花草鬱鬱蔥蔥,彩蝶飛舞,垂在草葉上的露珠反射著燦爛的光芒。他低頭看著箜篌手中的木盒,嘴角微揚:「還是你們雲華門的晚輩好,這麼小酒懂得給長輩送禮物了。」
「這孩子性格太悶,需要跟同門在一起多玩一玩。」箜篌開啟木盒,拿著鳳釵在髮髻旁比了比,「好看麼?」
「髮釵倒是不錯。」桓宗仔細看了兩眼,「不過有些老氣,把你襯的老了幾歲。」
「會嗎?」箜篌把鳳釵放回盒子裡,這是御霄門出的最新款,上面的紋路精緻,十分受女修歡迎。
「庸俗的東西配不上你。」桓宗從收納戒裡取出一支珠釵,「你的男人可是擅長煉器,你何須用這些平凡的東西。」
聽到「你的男人」四個字,箜篌臉頰染上一絲粉紅,跟她在一起待久了,桓宗的臉皮也越來越厚了。
桓宗看著她髮間的朱釵,溫柔一笑。
「我把我們的事,告訴師父了。」箜篌把木盒收進收納戒裡,雖然桓宗說鳳釵不好看,但是晚輩的一片心意,卻是要珍惜的。
桓宗微微一怔,聲音有些暗啞:「你不是說,要暫且瞞著?」
「我改變主意啦。」箜篌小聲笑著,晃了晃桓宗的胳膊,「你那麼好,我怎麼捨得委屈你。」說到這,她臉上的笑容變得促狹,「總不能讓堂堂仲璽真人沒名名分跟著我呀。」
桓宗愣了愣,彎下挺拔的腰,把頭擱在箜篌肩膀上:「名分都給了,你以後可要對我負責一輩子。」
箜篌拍了他的腰一下:「負責,負責,一定負責。」
帶著徒弟準備找忘通的珩彥縮回雲層裡,扭頭看向徒弟勿川:「仲璽真人與箜篌平日相處……是這樣的?」
勿川垂著眼瞼:「師父,徒兒是正人君子,怎麼會有事沒事盯著人家戀人之間做了什麼?」
珩彥嘆息一聲,沒想到眉清目秀的仲璽真人,私下裡竟然是這個樣子。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再厲害的劍修,也有……溫柔的一面?
雲華門的人很快發現,箜篌與仲璽真人總是一起出現,一起爬上賞月,箜篌去膳食堂搶好吃的菜時,也拿的兩份。多年一日沉迷八卦的門人哪還不明白,這肯定是兩人湊成一對兒了。
那可是仲璽真人啊,傳言中心如磐石,不染纖塵的仲璽真人,就這麼被他們宗門的女修拿下了。
相處了一段時日後,眾人發現仲璽真人比想象中好相處多了,就是在幫著箜篌師叔指導他們修行時嚴格了些,但若是弟子有修行上的問題想要去問他,他都會解答。
唯一的問題就是,要想找到仲璽真人,就必須先找到箜篌師叔。這兩人幾乎是形影不離,沒有分開過。
棲月峰上,忘通抬頭瞥了眼坐在他對面的珩彥,給他倒了一杯茶:「掌門師兄,你找我有事?」
「我想跟你談談箜篌與仲璽真人的事。」珩彥抿了一口茶,忍不住挑眉,師弟兜裡沒幾塊靈石,竟然有這麼好的靈茶。
「這個茶是仲璽跟箜篌給我的,味道還湊合。」忘通懶洋洋的換了一個坐姿。
聽他提到仲璽時沒有惡感,珩彥心中大定,「近幾日琉光宗的金宗主接連發了幾道飛訊符,有意讓兩個孩子舉行結道大典,你以為如何?」
忘通摩挲著茶杯沒有說話,這幾日他也收到了好幾個金嶽傳來的飛訊符玉簡,裡面言辭懇切,誠意十足。他斂眉輕嘆,「還能如何,我家徒弟把人都拐到了雲華門裡,難道讓她玩弄別人的感情,轉頭就翻臉不認人?」
修真界沒有男尊女卑的觀念,誰修為高誰就厲害。有男修好美色,養不少美姬在身邊。也有女修好美色,養一屋子面首逗樂。
仲璽真人對箜篌的感情他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但是箜篌是他看著長大的,自己當做寶貝一樣的徒弟就這麼跟其他男修在一起了,灑脫如他,也有些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