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嬌嬌說:「這是我侄子,剛從鄉下出來,龍兒,叫娥姐。」
安龍兒手上提滿了東西,不能做出什麼動作,向娥姐鞠了個躬:「娥姐好。」
娥姐說:「乖。」
阿姐們那聊天沸沸揚揚,人頭都聚到一堆去,只看到大榕樹七零八落地放著菜籃子,幾十個女人圍成一圈在吱吱呱呱。綠嬌嬌叫安龍兒在外邊坐著等,自己也走過去八卦一下。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和娥姐走過去女人堆。綠嬌嬌身材嬌小,站在大姐們後面什麼都看不到,於是擠到了女人堆的最中間,叉著腰和大姐們一起聽一個胖大姐大聲說話。
「咚的一聲就往水裡跳啊,我們嚇得不行,連忙救人。和那客人一齊來的男人,我們艇上的廚子都往水裡跳想救他,但是怎麼都摸不到,人跳到水裡,象塊大石頭似的,氣泡都不冒一個就直往下沉,真是見鬼了。」
「那時候半夜啊,船在江中間走,正要開回這邊上岸……」
「要是他一個人來玩,在我們船上跳江死了,我全都得殺頭,這種有錢人死了,我們死十回都賠不起,好在他有人陪著一起來,可以做證不是我們殺人,不然怎麼都說不通,肯定判我們個謀財害命,全部砍頭……」
有個瘦大姐問胖大姐:「是不是想不通啊,無端端也會這樣?真是奇怪了。」
胖大姐說:「正在喝酒他突然就開始鬧,翻了兩臺桌子,還喊著說要殺人,到處打人,又要找刀子,我們以為他喝醉酒了發瘋,找人按住他就撐船回白鵝潭,他咬人啊,有一個人的手都給他咬去半塊肉了,他掙開全部人的手,自己一頭就跳到珠江裡……」
「前天晚上一上岸就報了官,但是昨天官府來人問了一次,到現在也沒有再來了。」大姐們七嘴八舌地談論這事,都說這人發瘋了。
綠嬌嬌覺得奇怪,怎麼和鄧堯給她講的事好象是同一時間發生的。
綠嬌嬌也插上一嘴問胖大姐:「跳水死掉的是誰呀?是熟客嗎?」
胖大姐說:「不算是熟客,但是也來過我們船兩三回,是做海味生意的,姓郭,郭老闆。」
「也姓郭?」綠嬌嬌心裡打了一個寒顫。
〔六〕鬼鏡照堂
好奇心是道術中人最重要的天性,每一個學道術的人好奇心都比平常人大十倍百倍,不惜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一切代價。
得知跳珠江自殺的嫖客也是姓郭,綠嬌嬌毫不例外地好奇心大作。她走出阿姐們圍成的人圈,對安龍兒說:「你小子真走運,一來我家就有戲看。跟我來,帶你看風水去。」
說完叫了一架黃包車,直奔郭大人自殺的凶宅——甲功坊。
到了甲功坊巷口下車,兩人一邊走進甲功坊,綠嬌嬌一邊對安龍兒說:
「每個地方,每條街,每個屋子都是活的,都有自己的運氣,有時好,有好壞。」
「這就是一條運氣不好的巷子,你從巷口的牌坊可以看到,兩條柱子下的圓石墩從下而上地發黑。」
綠嬌嬌又指著地面說:「石板路的中間,也有一道黑氣從頭傳到尾,這是因為這條巷子運氣弱而陽氣不足,住在這條巷子裡,最旺最弱的人都可能因為這樣出事。」
安龍兒有點不明白:「嬌姐,為什麼最旺的人也會出事?」
「獨陽不生,孤陰不長,什麼事情太過頭了都會走向另一面。就象很熱的天氣過後總會下雨,一個運氣太旺的人,可能會突然死去,不然就會讓身邊的親人不斷出事,所謂陽盡陰生就是這個意思。」綠嬌嬌一邊隨口和安龍兒說話,一邊左右看著甲功坊兩旁邊的民居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