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房客說「是」,大夫馬上說:「不用管我,我會自己包紮……他們快不行了,你看看是怎麼回事……」
那個房客低頭檢查一排俘虜,排在地上的人,大概有一半人臉色發白,全身在發抖,這些人就是一直在打鬥的主力。其他的人則靜靜地躺著,昏迷不醒,不停地冒冷汗。
他們全身發冷,摸上去全身都是冷冰冰,雖然被綁住,手腳仍僵硬地用力要抓東西和蹬東西,牙齒磨得格格作響,臉部表情恐怖而痛苦……
最讓兩個大夫擔心的是,他們的呼吸已經很混亂,人人的嘴裡都是呼嚕呼嚕地叫著,但是吸氣越來越來短,眼睛開始翻白,這樣下去,窒息和抽筋都會致他們於死地……
坐在食肆的家屬因為擔心家人的安危,開始鬨動起來,一起往中庭擠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幾個衙差用力頂住他們,喝止他們再向前走近,情況一片混亂。
房客大夫從小箱子裡拿出一個針炙包,就要給地上的人施針,他的下針位置在病人鼻子下的人中穴。
那個受傷的大夫馬上叫住:「小心!他們咬人,我的手就是這樣咬傷的……」
從窗戶裡看著大夫的綠嬌嬌,腦海裡飛快地閃過一幕……
一個月前,在廣州白鵝潭邊上,聽花艇上的傭工胖阿姐說到的事情:
「他咬人啊,有一個人的手都給他咬去半塊肉了,他掙開全部人的手,自己一頭就跳到珠江裡……」
「他也咬人……」綠嬌嬌不禁低聲自言自語。
房客大夫應一聲,然後隨手卷起一團布塞在俘虜病人的口裡:「好,我會小心,他們的症狀象是羊顛風,但是怎麼可能一起發病?羊癲風會傳染的嗎?我先在幾個大穴下針……」
說完一針就刺入人中穴。官府的大夫也是萬分焦急,一邊用水給自己沖洗包紮傷口,一邊說:
「還有湧泉,太沖,內關幾個主要穴位……我馬上來幫你……我也沒聽過羊癲風會傳染!」
兩個大夫手忙腳亂地開始給十幾個抽搐的俘虜施針。
兩名俘虜剛剛被施過針,卻整個從地上彈起,又重重地摔回去,哇的一聲從口裡噴出一口血,把塞住嘴的布團噴出來,情形越來越恐怖。
兩個大夫嚇得馬上站起來退了兩步,呆站在兩個吐血的俘虜面前。
客房出來的大夫聲音發抖地問官府大夫:「羊癲風……會吐血的嗎……」
官府的大夫臉上又是血,又是汗:「不知道……不知道……」
羊癲風俗稱發羊吊,心肝腎等內臟血氣失調嚴重抑鬱都可引起發羊吊,但是由血氣引起的疫病不可能產生內出血的症狀,也不可能傳染,所以十幾人一齊發羊吊,加上兩個人發羊吊發到吐血這麼新奇,大出兩個大夫的意料之外。
綠嬌嬌看到這裡,推門走出迴廊,到何大人身邊對他說:
「大人,民女學過一些醫術,可以去幫幫兩位大夫嗎?」
何大人也是怔在原地,聽到有人這麼說真是求之不得,也不管是誰了,只管說:「快去,快去……」
傑克和安龍兒看到綠嬌嬌走出去,馬上跟在她身後看有什麼可以幫忙。
眾人看到一個豔麗的小姑娘帶著一個金髮洋人,一個黃頭髮小孩走到中庭,都漸漸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