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如果對方有兩個人,又發現了你還要捉你的話,你就全力逃脫,到花縣和傑克會合……這裡是十兩銀票,夠你在路上亂花了,該怎麼花錢就怎麼花,人一定要安全到花縣,明白嗎?」
安龍兒接過銀票,眼眶一熱,幾乎流下眼淚,在他的記憶裡,已經忘記了有人會關心他:
「嬌姐你放心吧,我會按你說的做。」
現在是八月下旬,中秋已經過去很多天,月亮要到下半夜才會升起。官道兩旁邊是一丈多高的茂盛大樹,濃密的枝葉遮住天空的星光,使道路中間黑暗得認不出人樣。
天地間一片死寂,只有遠遠的小村落散出零星的燈光,讓人覺得有一點生氣。天上的星光很明亮,卻無法照入樹蔭遮蔽的官道。
綠嬌嬌和安龍兒走上一段又窄又直的上坡路,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兩旁是斜斜的山坡,山坡上的樹林同樣高大茂盛,使這一段路更顯得漆黑一團。
走到上斜坡的三分一位置,綠嬌嬌看前後無人,用手按一按安龍兒的肩,手向路邊的大樹上指一指。
安龍兒馬上會意,從身上解下繩子,雙手各拿住繩子的一頭,手腕一翻打出一個大活套,這是前幾天傑克剛剛教他的西部牛仔套結。然後他把活套拉大一些,輕輕放在道路中間人一定會走過的位置,在黑暗中,完全看不出有條繩子會放在地上。
綠嬌嬌看到這裡,明白安龍兒的想法,臉上忍不住笑容。心想,這小黃毛頭幹這種壞事還真是有天份。
安龍兒輕輕放長繩子,自己牽住繩子的另一頭,縱身一躍,無聲無息地潛在樹上……
綠嬌嬌並不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徑直向前走去。
安龍兒跳到樹上後,放慢自己的呼吸,聽著綠嬌嬌的腳步聲向斜坡上越走越快,越走越遠,直到從斜坡的另一頭消失。
仔細地聽著他們走過來的路,路上沒有任何人,除了偶爾響起蟲鳴蛙聲,路上再沒有其他聲音。
過了一會,路上走過一個趕牛的男人。男人長得五大三粗,手上拿著一條有樹葉的軟樹枝,一甩一甩地輕輕打在牛屁股上。以安龍兒的看法,這人是剛剛耕完田,要從田裡趕牛回家,要跟蹤人的話,不會趕一頭牛吧……
應該不是這個人,安龍兒這樣想著,看著壯漢趕牛從自己身下經過。
然後又走來一個挑著菜的中年婦人,肩上挑著兩個裝滿青菜的小籮筐,前面的籮筐上有點反光,走到安龍兒藏身的樹下,安龍兒發現那是一小碗水,大概是為了給青菜保溼之用。
應該不是挑菜的女人,嬌姐不是說是男人嗎?安龍兒想,現在才過了三刻鐘,再耐心等等。
從斜坡上又走下來三個男人,邊走邊在大聲說笑,安龍兒聽到他們說著德貴村有個孫寡婦才十八歲,每天晚上和他們家老爺睡一個房子……
三個從斜坡上下來的男人,肯定不是跟蹤嬌姐的人。不過安龍兒發現,當跟蹤者或是偷聽人家的事,原來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緊張之餘又忍不住要繼續做下去,因為他現在很期待下一個走過的人,很想看看這次會是誰經過。
過了不久,從斜坡下又走上來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已經喝醉了,另一個罵罵咧咧地扶著他。
他們從安龍兒蹲點的樹的下經過時,安龍兒聞到一股酸臭的白酒味,很顯然這人是真喝醉了。安龍兒想,沒有人喝醉酒跟蹤人的吧?要是嬌姐突然換匹馬跑掉了,他這樣也趕不上呀,應該不是他們。
兩個時辰裡,只有四撥人經過這個黑麻麻的斜坡,但都沒有綠嬌嬌說的醜陋年青男人,安龍兒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只好在樹上耐心地等綠嬌嬌回來。
安龍兒在樹上蹲點的兩個時辰裡無所事事,綠嬌嬌卻跑得半死,氣都喘不過來。
和安龍兒分開後,她一路小跑上斜坡,然後向斜坡下跑去,跑多遠不是問題,只要前面沒有分岔路口,她可以跑半個時辰。
快速移動有利於調動跟蹤者加快速度追上自己,這樣對方被安龍兒發現的可能性就會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