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龍兒撿起無臉人的短刀,跑到李小雯身邊割斷綁著她的繩子,把她放到地上靠著樹幹休息。李小雯一放到地上全身發軟,雙眼緊閉,緊緊地捉住安龍兒的衣袖。安龍兒拍開她的手,急急忙忙幫她包紮頸上的傷口。
綠嬌嬌跑到無臉人旁邊,在他身上一陣亂翻,很快從他的懷裡找出自己的替身娃娃,布娃娃被一塊布裹得整整齊齊,她嘴裡一邊念著:「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娃娃還在就好……」一邊把布娃娃抱在懷裡,跑步躲到傑克的洋馬車車廂裡,施展回魂咒奪回自己的八字。
車廂裡發出一閃綠光,再從車廂裡出來的綠嬌嬌,回覆了一點日常的氣定神閒。她從地上找到被無臉人亂翻行李時扔出來的鴉片煙槍,狠狠地吸了幾口,對在李小雯身邊的安龍兒說:
「你別管她了,快收拾行李吧,頂他個肺抄到一地都是……」
邊說著一腳掃開擋在面前的一個空藤箱。
傑克蹲在無臉人身邊,用兩支手指捻著他的衣服,齧著牙在看他的臉。他一邊搖頭一邊說:「這臉可真難看,噁心死了……」
綠嬌嬌走到傑克身邊也蹲下來,她不敢看無臉人的臉,她早就算出這個人是個醜男人,可是沒想到醜到這個程度,她再也沒有胃口看這張臉,她在看著無臉人背後的短箭。
仔細地讀箭上的紅字,三支箭桿上分別寫著不同的符號,符號都是扭曲繁複,形狀兇惡。綠嬌嬌看了一會突然發出輕輕的驚呼聲,接著從無臉人頭上拔下一條頭髮遞給傑克:
「放到他鼻子下,看看他還沒有沒氣。」
無臉人其實沒有鼻子,只是用嘴來呼吸,傑克接過頭髮放在無臉人的嘴邊,看到頭髮有很輕微的抖動,他抬起頭說:「原來他還有氣呀。」
綠嬌嬌心裡冒出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眼睛裡充滿了希望,他對傑克說:「他真是還活著呀?快救人,拉他上車去棺材鋪……龍兒,來幫忙……」
三個人手忙腳亂地把無臉人抬上洋馬車,由傑克趕著洋馬車,李小雯和綠嬌嬌在車廂裡看住無臉人;安龍兒趕著剛才搶來的大板馬車跟洋馬車一起下山。
到了山下剛才激戰的地方,趕車男人還被繩子綁著倒在地上,這充份證明他不是無臉人的同夥,安龍兒解開他的繩子,把大板馬車還給他。綠嬌嬌因為把無臉人拉到車上,心情相當不錯,還給趕車的男人打賞一百文錢算是慰勞費。
大家回到洋馬車上,馬上原路返回獅嶺鎮。馬車由趕車最熟練的傑克駕馭,綠嬌嬌要求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棺材鋪,馬車即刻快速平穩地在路上跑起來。
無臉人背上的箭一直沒有拔出來,毫無動靜地趴在車廂的地板上,如果不是綠嬌嬌說他還有氣,沒有人會相信他還活著。
李小雯在車上整理著無臉人翻亂的衣服行李,安龍兒在收拾自己的東西,綠嬌嬌用一塊布蓋住無臉人的臉,一直在看他背後的三支短箭。
安龍兒收拾好東西問綠嬌嬌:「嬌姐,他背上中了三箭,我們能救活他嗎?」
綠嬌嬌皺皺眉頭沉吟了一下說:「這話就長了……所謂閻王要你三更死,哪會留人到五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並不是想死就死,想活就活……如果他的八字還沒有到死期,中十箭也會有人把他救活,如果今天是他的死期,他喝杯水都會準時嗆死……」
「嬌姐看他還沒有到死期嗎?」安龍兒的學習態度屬於打破沙鍋問到底,很適合做學問。
「我不知道他的八字,本來也不能推斷這一點……不過……」綠嬌嬌用手指住無臉人背後的短箭說:「這不是普通的兵器,這三支箭上分別畫著三道不同的三尸勾命符……」
「哦?」安龍兒側過身仔細地看箭上的字,字象一堆蟲子,一個字都看不懂。
「人人身體內都有三尸神,這是分別駐守在上中下丹田的三股邪氣……三尸神平時會被人的正氣鎮壓住,但是在運氣最弱的時候,一是會從內向外傷害人的身體,二是會迷亂人的心智讓人做錯事而死掉。」綠嬌嬌看還有一兩個時辰的路程,不妨給安龍兒上上課。
「三尸勾命符是邪符,作用就是逆天而為……在一個人命不該絕的時候,硬生生誘活他身內的三尸神,讓三尸神從內向外反噬賴以活命的正氣……當到了某些時間,三尸神就會同時發動,一舉了結此人性命。」
「那麼放箭的人就是知道這個沒臉的人還沒到死期了?」安龍兒慢慢理解了命運和人的關係,可以把眼前的事聯接成一個合理的思路。
「對,放箭的人有可能知道他的八字還沒有到死期,所以要用三尸勾命符逼死他,但只是可能……因為對付不知道八字的人,又必須要取他性命,也可以用三尸勾命符;而對於已經知道八字的人,就可以直接找出他命中的忌神攻入他的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