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三頭白錦獅站起來,一起跳起來用力跺在竹排上,鄉民們聽到一群女孩子發出「呵」的一聲,奇才鄉的竹排居然分開兩段,正在混戰的五頭獅子全部站在靠近岸邊的那一截竹排上,慢慢漂向岸邊,遠離湖心的「酒埕青」。
斷竹排上的五隻獅子還不知道竹排已斷,仍在努力拼殺,又引來岸上鄉民的哈哈大笑。
綠嬌嬌在觀景棚裡看到這個打法,用力揮了一下小拳頭大叫一聲:「好!不戰而屈人之兵!」
天下沒有長到可以鋪路的竹子,長竹排是用很多塊短竹排連線而成,白錦獅隊剛才在伏在竹排上的位置,正是兩塊竹排的連線點,她們在獅披下用刀砍斷扎竹排的繩子,讓正在混戰的獅群所站的那一塊竹排漂走,這樣就可以不消耗體力地減少自己的對手。
白錦獅群回身正要進攻最後剩下的獅隊,卻發現芙蓉鎮的黃獅隊已經向另一方發起進攻,白錦獅隊看到已經沒有直接的對手,迅速跳回自己官祿鄉的竹排,領頭的紅十字獅仰頭看著「酒埕青」,官祿大旗下打鈸和打鑼的女孩子馬上放下樂器,每人抬起一條早已準備好的長毛竹,從大旗下跑上竹排,送到藍十字獅和黑十字獅的腳下。
官祿大旗下打鼓的女孩不再打出密點鼓聲,而是一板一眼地打著吉詳喜慶的七星鼓點,似乎有意在緩和氣氛。
芙蓉鎮獅隊的三頭黃獅很快也結束了戰鬥,兩隊人馬虎視眈眈地看看對方,又看看懸在空中的「酒埕青」。
黃獅隊好象沒有準備怎樣採青,一直站在白獅群的對面,小幅度地舞動著獅子的常態招式靜靜地等著。
白錦獅隊見對方沒做出任何動作,藍十字獅和黑十字獅馬上翻身揭開獅頭獅披放在竹排上,站出來四個身穿白錦衣,頭扎紅頭巾的美貌少女,四周的鄉民一片譁然,口哨聲和喊采聲叫得震天響。
從湖邊引來幾十條粗麻繩,麻繩象網一樣交織在湖心,吊著一百多個燈籠,在湖心的交織中心點下就吊著「酒埕青」。
這四個少女分成左右兩隊,每兩個人抬起一支三丈長的毛竹,把毛竹的底部頂在竹排上,毛竹的頭部搭在空中兩丈高的繩子上,每一條毛竹由兩個少女用手扶定,在紅十字獅面前拼起一條穩穩的窄竹道。
紅十字獅見竹道拼成,即刻衝上竹道向著吊「酒埕青」的繩網頂上跑去,步法輕盈得象跳上圍牆的白貓,竄上漆黑的夜空顯得神秘嬌美。
這時對面竹排的黃獅隊開始動作,排在最後面的黃面白眉劉備獅助跑兩步,踏上前面一頭黃獅的獅尾,第二步踏上獅頭,然後借力騰空而起,湖四周的鄉民,連上竹棚裡的綠嬌嬌都發出一聲驚呼……原來白眉黃獅的輕身功夫驚人的強悍,躍起後竟然比頭頂兩丈的繩網還要高,四隻腳準確地踏住兩條繩索,配合默契落點準確,怪不得他們一直不為採青做任何準備,原來是根本沒有必要。
這時紅十字獅還沒有跑到竹道的頂端,被白眉黃獅一步跳到自己頭上,正想加快腳步衝上去,白眉黃獅一步跳到紅十字獅的竹道前,向著架在繩上的竹頭一腳掃去,「喀喇」一聲兩條大毛竹拼成的竹道竟然應聲而斷,紅十字獅馬上就要隨兩條毛竹一同落入湖中。
這時扶住竹道的四個少女齊聲大喝,一起發力死命把竹道硬生生地重新拉起,紅十字獅雙手抱在竹道上,口咬著獅頭才得以借力跳回官祿竹排上。
三丈長的毛竹不好找,白錦獅隊這兩支長竹一斷,要馬上重新上繩網難如上青天。
白眉黃獅並沒有高高站著欣賞對手的狼狽,他一刻不停地準備採青。「酒埕青」吊在網下,也就是在白眉黃獅的腳下,他要採到青,就要獅尾的武士拉住獅頭武士的身體,把前面舞獅頭的人倒吊到網下,這種採青方法稱為「橋底青」,顧名思義,就象獅子站在小橋面上要掏橋底的東西,屬於高難度的採青招式。
白眉黃獅的獅尾武士很快站好落腳點,獅頭的武士輕輕跳起,雙腳叉在獅尾武士的腰間,舉著獅頭就吊到網下。
白錦獅隊也不閒著,紅十字獅尾又跑出來一個少女,和其餘四個少女在「酒埕青」紮起馬步,架起一個由人組成的樓梯。只剩下一人舉著一個紅十字獅頭,衝上人梯踏跳兩步之後躍在空中,她沒跳到網上的高度,但是很明顯看出是她不想跳到那個高度,她舉著獅頭向網下的酒埕青直撞過去,凌空一腳踢向正在倒吊採青的白眉黃獅頭。
〔五十〕勝不驕
「酒埕青」是一個雙耳白瓷圓酒罈,酒罈裡盛著滿滿一罈烈酒,也放著一錠五十兩的黃金;酒罈子有一個紅繩提手結穿在兩個銅環上,湖中心懸空的大繩網下有一個小鐵鉤吊住酒罈子的紅繩結。
白眉黃獅的獅頭武士剛想伸手解下白瓷酒罈,就感到一股殺氣湧向自己;心念方動,紅十字獅頭已經出現在自己面前,一隻穿著繡花紅邊白靴子的腳,帶著勁風掃向自己伸出去採青的手。
他倒吊在空中,一手提著獅頭一手馬上放棄採青縮回胸前轉為防守;紅十字獅的第二腳隨即緊逼踢到,他前臂橋手遞出硬接對方一腳,感到一陣刺痛;看來紅十字獅這一腳是來示威的,也是對剛才他踢斷人家竹道的報復。
白眉黃獅在倒吊中以手接腳,一點便宜也佔不著,他正想翻身回到網上,紅十字獅的第三腳已經快速直蹬向他胸前,他把前臂沉回胸前再接下這一腳,又是一下猛烈的震動,幾乎連著獅頭一起掉入湖中。
吃驚的還在後頭,紅十字獅頭懸在空中連攻十多腳,倒吊的白眉黃獅被這種突如其來的快攻打得暈頭轉向,只有一隻手左支右絀忙亂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