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嬌嬌身為女人,不管張福龍所說是真是假,都對寧兒帶起幾分同情,她看看寧兒,寧兒只是靜靜地靠在張福龍的肩上,閉著眼睛面無表情。
張福龍說:
「秀蓮一直不知道寧兒受辱的事情,我們不想讓她擔心太多所以一直瞞著。
她為了孩子和家裡日夜辛勞,孩子雖然不是她的,但是她對孩子非常好。孩子的癆病大夫說會傳染,要分開房隔離著,可秀蓮還是主動睡到孩子的隔壁,以方便照看……
昨天晚上秀蓮也喝了蒙汗藥酒,可是半夜子時,孩子夜咳不止……秀蓮一向是深夜起來接寧兒的班照看孩子,聽到孩子的咳嗽硬生生地醒了過來,發現我們在西客房處理張得盛的屍體,她很驚慌地尖叫,我捂她的嘴也捂不住,一邊捂著她一邊掙扎……」
張福龍拉開蓋著秀蓮夫人的被子一角:「秀蓮,福龍對不起你……」
眾人聽了張福龍的話都默默無語,楊普說:「張公子,明天你們要上路了,我看你還是把孩子交給佩雲先帶著吧……」
張福龍悽然地笑一笑,慢慢搖搖頭說:「不必了……」
佩雲雙手用力捂著嘴,劇烈地抽泣起來。
張福龍和寧兒對視著,寧兒把臉埋到張福龍的頸下磨蹭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張福龍的眼睛說:
「福龍,寧兒下輩子還是你的人,一定給你一個清白身子……」
說完從懷裡拿出一個手掌大的白瓷酒瓶,張福龍拿過酒瓶,用拇指推開瓶蓋,仰頭把瓶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轉過臉向寧兒吻下去。
眾人看到寧兒從張福龍的嘴裡,貪婪地吸著酒,然後深神地抬起頭看著張福龍的眼睛,從她的雙眼裡流出的不是淚水,而是鮮血。
楊普猛醒過來,他們喝的不是酒,而砒霜,只有砒霜中毒才會一瞬間七竅流血。他大叫一聲「不」,就要衝過去搶瓶子。
張福龍張開手掌推開楊普,寧兒臉色紙白,唇如染墨,睜著眼睛倒在張福龍懷中。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張福龍口中噴著鮮血,神情極為痛苦地大聲說:「秀蓮等等我們,我們……不會分開了……」然後一手抱著寧兒的屍體,撲倒在秀蓮夫人的屍體上死去。
傑克從寧兒手裡一把搶過孩子,孩子的身上全是血,他用手摸摸孩子的額頭,只摸到一片冰冷,仔細看孩子的臉已是蠟黃色,分明已經死去不少時間。
楊普展開雙手攔開大家說:「不要過去,血上有毒!」
然後楊普再翻開孩子的眼睛看了看瞳孔說:「放下吧,這個孩子吃了過多的曼陀羅,已經死了幾個時辰……」
佩雲失控地尖叫起來,每一個人都震驚得無法形容,綠嬌嬌扶著安龍兒的手,軟軟地坐回椅子上。
綠嬌嬌對安龍兒說:「給我點泡煙……」
安龍兒說:「嬌姐,你已經戒菸了,我給你去煮碗藥吧……」
綠嬌嬌才發現安龍兒竟然出奇的平靜,他是看不懂,還是已經經歷過?
〔七五〕縱火焚樓
楊普把阿花阿香趕回傭人睡覺房;綠嬌嬌帶佩雲回自己睡覺的二樓東客房;安龍兒到廚房為綠嬌嬌煎了兩服藥,一服晚上喝,另一服明天帶在路上喝,因為他知道不會再在張家樓住一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