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秀才願意娶女學生,這一案就不是通姦,可以馬上消案……可是在公堂之上,秀才百般吱唔,他妻子激憤無比,要求知縣按大清律例,以刁姦罪論處,兩人各杖一百……」
安龍兒感覺到綠嬌嬌的身體顫抖起來,他簡直可以感覺到身在其中的綠嬌嬌是何等的激動,也許是恐懼。他的另一隻手也捉住綠嬌嬌抱住自己的手,可是綠嬌嬌卻象受驚一樣突然彈開。
安龍兒轉身看著她,她的臉在月色下蒼白如雪,大眼睛空洞地看著前方,視線透過安龍兒的身體,焦點並不在他身上。
她繞開安龍兒,慢慢走到平臺的最邊緣,看著遠方的黑山,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
「那一百杖打下去的話,兩個人都會死掉……書院的學監不斷地向知縣求情,希望兩家可以和解,可是女學生的父親卻一直默不作聲……
知縣可能也很為難吧,一家是城中富戶,一家是鄉里的善人鄉紳,得罪誰都不好辦。於是知縣把這樁案判為各打三十杖,再由雙方各自帶人回鄉,由鄉紳自行按鄉例處理。」
安龍兒慢慢走近綠嬌嬌,站在距離她一臂距離以內低頭看著綠嬌嬌的腳,他直擔心綠嬌嬌失足跌到樓下去。
綠嬌嬌轉過身看著安龍兒說:
「你知道按鄉例是怎麼處理嗎?」
安龍兒茫然地搖搖頭。
「用石頭砸死……」
「啊?!」這個答案讓安龍兒也嚇了一跳,安龍兒不禁關心起事情的結果:「那兩個人就這樣被打死了吧?」
「女學生被帶回鄉里祠堂,給一群老鄉紳評理。一方說女學生勾引秀才,另一方說秀才誘姦女學生,吵了一整天……女學生被打了三十杖一身都是血,還跪了一天一夜,被人圍觀譏笑,可能女學生的父親也羞得無地自容……」
安龍兒不知道那個秀才還在想什麼,別說只要娶了女學生就可以平息這件事,就算是朋友有難也該挺身而出,他說:
「我覺得那個秀才太壞了……」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樣?」
「我會帶那個女學生一起離開這裡,重新生活……」
「那原來的妻子呢?」
「他妻子已經不喜歡他了,喜歡他的話不會讓知縣打他一百杖……都不喜歡了,不能在一齊啊……」
「是啊……」綠嬌嬌看著安龍兒說:「照你這麼說,秀才也不喜歡女學生,不然怎麼會讓她受這樣的恥辱……他還喜歡他妻子嗎?」
安龍兒的思維很簡單,這種問題對他來說就象吃飯睡覺一樣直接有答案:
「他當然不喜歡他妻子,誰也不喜歡把自己綁起來送官的人。」
「可是他跟了他妻子回家……女學生最後被從輕發落,因為她父親有點面子,她不用被石頭砸死……也因為她父親有點面子,這個女學生再也不能在這裡拋頭露面,被人見到都是丟自己臉,丟家裡臉的事情。」
安龍兒問:「從輕發落是什麼?」
「住在家裡丟臉,正派人家也不會要這樣的女人,在鄉里生活也會被人天天取笑唾罵……從輕發落就是在遠鄉找個討不到老婆的臭男人嫁了,永遠不得再回本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