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嬌嬌低頭說:「回大人,下人們都是穿這身衣服,路上方便……」
捕頭叫後面的官差拿來一疊通緝令,一張一張地對照著,當翻到綠嬌嬌那一紙,他問綠嬌嬌:「你是廣東人嗎?」
「民女是江西人……」
捕頭點點頭,又轉過頭問安龍兒:「你是江西人嗎?」
傑克搶先說:「大人,他是我從廣東帶來的僕人,當然是廣東人了,呵呵……各位大人都辛苦了,我們一到吉安馬上辦好全部證照……」
傑克正要從口袋裡掏銀票,那捕頭大喊一聲:「手不要亂動!」然後馬上拔出佩刀頂住傑克的肚子,把他壓到馬車輪上靠著,其他官差也噌一聲拔出佩刀。
捕頭說:「從廣東第一次來的商人,怎麼會有一個江西僕人?綁起他們!」
〔九一〕射馬
捕頭話音剛落,槍聲就響起,原來綠嬌嬌腰間掛著左輪槍,只是一直用圍裙似的三角布遮住;當官差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傑克身上的時候,她閃電一般拔出左輪槍,向頂住傑克肚子上的刀開槍,那把佩刀馬上被子彈打飛。
刀被震脫手,捕頭手上一空,手就被甩開。傑克反應極快,同時伸出右手拉住捕頭的右手,象跳華爾茲似的把捕頭旋轉著扯到自己懷裡;然後左手從裡向外掃向捕頭的脖子,一收手把他的頭夾在自己左腋下,右手從腰間飛快地出槍,指向十幾個官差……
這兩個動作連貫而突然,捕頭被姿勢古怪地緊扭在傑克腋下,他的腰向後彎,胸膛朝天,雙腳吊起點著地,頭卻翻在傑克的身後……
其他官差正要圍捕,綠嬌嬌反手用槍管狠狠劈向捕頭的臉,捕頭想不到自己的頭被夾成這樣,綠嬌嬌還要在臉上打一下,痛得張開嘴巴一聲慘叫;但是他馬上發現張大嘴巴是個嚴重錯誤,因為嘴裡即刻被塞進一支冷冰冰的槍管。
「砰!」震耳欲聾的一聲槍響,被夾住的捕頭全身隨之一震,發出連續而驚恐的「唔唔」聲,眼睛絕望地看著天空,尿了一褲子。
捕頭沒有死,但其中一個官差的帽子被傑克的子彈打飛,把他嚇得即時把刀丟在地上,呆站地原地。
官差們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震懵了,綠嬌嬌仍把槍管塞在捕頭的嘴裡,她用左手咔喇一聲拉開槍扳機說:
「大人不要怕,剛才那槍不是我打的,現在子彈才上膛,叫他們放下刀!」
那捕頭的手馬上不停地做出向下壓的動作,嘴裡含混而激烈地叫喊著。
其他官差當然可以聽明白捕頭在說什麼,他們左右看看,一齊慢慢把刀放在地上,安龍兒馬上收集起十幾把刀,跑到江邊遠遠地拋到贛江裡,不過他自己卻留下一把佩刀,還問其中一個官差把刀鞘也「借」走了。
安龍兒拿著刀跳上馬車前座,綠嬌嬌和傑克挾持著捕頭,自己先退到車廂裡,卻沒有關車廂門,而要捕頭面朝外站在車門的腳架上,由傑克從背後拉著他的腰帶,用槍頂住他的後腦勺。
綠嬌嬌這時可以騰出槍,她對外面的官差說:「站在原地不許動!誰動我就先打死這混蛋,再打死你們!」
然後她拍拍馬車前窗,用手一指北方,安龍兒趕車沿贛江快速北上,離開青原碼頭。
傑克從車廂里拉著站在馬車門外看風景的捕頭,槍口一直頂住他後腦勺,綠嬌嬌看著背後的燈火越來越小,才示意傑克放人。傑克對那捕頭說:「嘿!我放手你就跳車,你不追來我不開槍殺你,聽到沒有!」
那捕頭連聲說好,於是傑克大叫一聲「跳」,槍頭一頂捕頭的後腦,捕頭馬上非常合作的用力向外跳出去,連滾帶爬地跑回碼頭。
馬車衝入夜幕中,不停向前飛奔。月亮還沒有升起,天色陰陰沉沉,只能隱約看到面前的路。路的左邊是贛江,右邊是山崖,馬車就在山和江之間越過。
車廂中,綠嬌嬌對傑克說:「麻煩越來越大了,那份廣東省內的通緝令來到吉安府就不正常……通緝令上的名字是綠嬌嬌,鬼知道綠嬌嬌是誰,他們不可能認出我;所以剛才巡檢司的人突然出手,肯定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