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嬌嬌從未見過如此快的攻擊,更想不到這瞬間發生的恐怖攻擊出自和自己做了兩年好鄰居的鄧堯,她驚恐憤怒地看向鄧堯,鄧堯卻看也不看綠嬌嬌,只是向安龍兒撲去。
綠嬌嬌看到孫存真這個樣子,知道一定是中了鄧堯的符術,只是看不出來他使了什麼怪招。他的嚎叫聲淒厲無助,綠嬌嬌無法想象他在忍受著什麼痛苦,可是以性格隱忍的孫存真居然如此狂亂,可見符力之烈和下手之兇猛。
綠嬌嬌鼻子一酸,雙眼迸出淚水。她裝彈舉槍指著鄧堯,可是眼前的鄧堯和金立德一起,和安龍兒不停纏鬥,淚水模糊的她根本無法保證一槍打出去會打中誰。
她擦一擦淚水,再次讓自己在混亂的場面中平靜下來,象剛才對付陸友那樣,細膩而敏銳地捕捉著鄧堯的運動,她想把這個帶著面具騙了她兩年,把孫存真打瘋的男人殺了。
她有些明白,為什麼剛才那些蒙面的箭手會越殺越猛,明知道有同伴死了還要拼命衝上來。
那不一定是勇敢,那是仇恨,看到朝夕相處的戰友死去後要復仇的仇恨;曾經有如此多的箭帶著仇恨射向自己,如今也會有六顆子彈帶著仇恨等著鄧堯。
電光火石之間容不得人想事,綠嬌嬌發現自己的動作定住了。
她雙手舉槍指著前方,扣不下扳機,也無法瞄準,更無法放下槍和移動半步。她用力掙扎一下,卻發現每出一分力,都象把力氣用回到自己的身上,只會讓自己肌肉象抽筋一樣緊得發痛,全身更加僵硬。
她的嘴唇顫抖著,臉上露出古怪絕望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已經被人偷偷綁住,這種綁人的方法叫「縛龍咒」……
〔九六〕元神
被施下「縛龍咒」並沒有生命危險,要解開也不是難事,就象一把固若金湯的鎖,只要一把對應的鑰匙就可以開啟;只要有一定程度的修行,加上一個準確對應的玉紋咒就可以輕易解開「縛龍咒」,綠嬌嬌相信如果孫存真在身邊的話,他都可以幫自己解開。
對方在這個時候使出這一招當然不是偶然,這是很聰明的審時度勢,在沒有任何人可以出手相救的情況下,這是最簡單有效生擒綠嬌嬌的方法。
要驅使道法,手印、符書和咒語缺一不可,無論如何總是要身體活動才能發揮。綠嬌嬌只要結好手印,自己也可以解咒,問題是她現在完全不能動彈,她知道下一步只能是束手就擒。
這一瞬間她回憶了數百個她會用的符咒,可是她能想到的,可以手指都不動就能發動的只有鎮喝九字印。
她右手拿著左輪槍,左手在右手下託著,如果不把那支槍算在其中,她的動作就是左手掌託著右拳,這是鎮喝九字印中的最後和最強的手印——寶瓶印。
鎮喝九字印是綠嬌嬌最擅長的結界,因為結界的強大力量會極大消耗元神,為免元神受傷,九字印分成九字九層逐步修煉,在使用時也分成九字九層推進,所以才有了「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這個咒語。
在芙蓉嶂一役綠嬌嬌飛快地推進九字印,瞬間完成結界,就算九個手印順利結出,自我感覺已經非常糟糕,之後躺了幾天才恢復過來。現在如果把第九層最強的寶瓶印硬生生地發出,大概會死掉吧……
綠嬌嬌生硬地微笑著,看著在前面左招右擋險象環生的安龍兒,聽到身後孫存真的狂亂叫聲,也想到不知所蹤的傑克。這些人正在為她受苦,如果自己死在這裡,他們也許還會有機會活下來,甚至父親知道自己死了,也少一個被要脅的痛處。
從廣州走到這裡,認識了不少出生入死的朋友,經歷了這些驚心動魄的事情,這輩子沒有白活了。
她平靜地看著手中的槍,快速地吸氣入丹田,感到體內的真氣在亂撞和翻滾,過去從來沒有這樣強的內氣,這是鴉片引起的烈性反應。
迅速把內氣從奇經八脈匯聚成內丹,把丹化為元神,在寶瓶印的驅動下,她全身上下發出鮮豔的紅光。不知是強大的真氣象火焰般燃燒,還是殺人染在身上的血在蒸發,一個比綠嬌嬌大一碼的人形幻象套在她的身體外。
兩個穿著藍色長衫馬褂的年輕男人從黑暗中突然出現,向綠嬌嬌撲去。他們是穆靈和穆拓,欽天監的龍靈官和虎靈官。在陸友的安排下,他們負責對綠嬌嬌的擒拿,剛才在地下設網是他們,現在使用縛龍咒綁住綠嬌嬌也是他們。
綠嬌嬌的眼尾餘光看到他們撲向自己,她心裡只感到一陣噁心,她不能接受讓這些人碰自己一根汗毛。心急如焚的她在沒有結成九字手印的情況下,直接喝咒催動護身結界到第九層: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轟然一聲響過,從綠嬌嬌的身體裡爆發出一團紅光炸出來,穆靈和穆拓,正在混戰的安龍兒、金立德和鄧堯,全都被一股強大的力量丟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