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源和安清遠兩兄弟也一齊走進來,安清源一見崛田正睦便呆了一下,轉頭就問無味大師:
「無味大師,這位是哪裡來的貴客?」
無味大師哈哈一笑說:「還是大哥有眼力,他們從日本遠渡而來,這位是堀田正睦……正睦君啊,這位是我老朋友的兒子安清源,他是安清遠,他們和小茹是一家人,兄妹……呵呵……」
大家互相認識後寒喧一番,綠嬌嬌是小女孩不怕失體面,一手牽著孫存真,一手就拉著無味大師閃到一旁說起父親失蹤兩年,安家莊被燒,和孫存真急於救治的情況。
那邊安清源微笑著問堀田正睦:
「堀田先生身居高位,卻遠渡而來深入中國一個內陸小鎮,不知有何貴幹呢?」
堀田正睦臉上浮起微笑,一言不發地看著安清源,倒是他身邊的少年堀田正倫開口回答:
「青原山是禪宗七祖行思宗師的道場,六百年前道元先師從青原山前傳曹洞宗到日本,之後日本僧人便經常回青原山禮祖;而曹洞禪宗是堀田家一族的信仰,所以家父這次為償宿願,特遠渡而來。」
安清遠完全聽不明白,他問大哥清源:「日本是什麼地方?」
「日本是中國的海外之國,在東海之外,日本國和中國一衣帶水,交往過千年了。」安清源大略解釋了一下之後,又對堀田正睦說:
「看堀田先生熊形虎勢耳如象,鼻若懸膽嘴如鷹,不象修道之人,莫非是日本國的朝廷重臣?」
斯斯文文的丹羽如雲微笑著看了看堀田正睦,堀田點點頭,於是他開口對安清源說:
「主公是幕府中老,佐倉藩的大名,在中國相當於知州。不過看安先生也不象平常香客,想必是大清的官員吧?」
安清源搖搖頭笑著說:「我只是管科舉的教書先生,堀田主公卻是裂土封疆的重臣,和大清的知州不是一個級別,和我更是沒得比了……哈哈哈……堀田先生不是隻來禮祖吧,人在他鄉一定諸多不便,有什麼要清源幫忙儘管說,不要客氣。」
堀田正睦伸手做了個讓大家停一停的動作,丹羽如雲馬上停下說話,堀田說:
「感謝安先生的好意,實不相瞞,在下這次是為求強國之道而來。」
在座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大話題鎮住了,全部中國人心裡都在想,好端端的突然說這個會不會有些過火?在中國的儒家思想裡,一向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就算要說,也不會對著陌人生衝口就說,現在堀田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談國事,整個客堂都靜了下來。
堀田正睦說:「安先生,你是管科舉的官員,應該飽覽群書,看透天下大勢……當今幕府對日本沿海實施鎖國政策,整個日本只有長崎港可以充許荷蘭和中國商船停泊,而且外國人不得進入日本國……
可是日本國內有識之士都紛紛發現,外來的西洋貨物比日本生產的貨物好得多,武器也越來越先進,他們的貨船和槍炮已經來到日本的家門口,如果下次來的是戰船,怎麼辦?
過去大清也實行一口通關,全中國只有一個廣州港可以讓外國商船停泊,現在的日本就是這樣;最終大清由於拒絕了西洋各國對通商的強烈要求,引起幾年前不列顛發動的通商之戰,想必安先生歷歷在目吧?」
堀田正睦提到的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鴉片戰爭,在英國方面記載為通商之戰。在廣州出生的安龍兒,也在這場戰爭中失去自己的雙親。
安清源身為朝廷命官,聽一個外國人說起大清的國事,不禁慢慢皺起眉頭,眼神沉重而莊嚴。
堀田正睦和其他三個日本人一直紋絲不動地挺身坐著,他們那一邊象一幅畫一樣靜止,只見堀田正睦的嘴巴在微微動著,漢語說得不是很好,可是低沉的音調威嚴震撼。
「現在西洋各國不斷對幕府提出通商的要求。海關開,幕府怕權力受衝擊;海關不開,日本將越來越落後,幕府一年一年的拖延下去,只會步大清的後塵,被西洋列強挑起一場日本的通商之戰,那時日本就會象今天的大清一樣處處受制於洋人……」
安清源插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