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龍兒抽出匕首說:「那好,我挖個牆洞看看。」
孫存真卻說道:「不用挖了,你去穿上靴子,我來打洞。」
他說完卸下背後的包袱,從中取出兩支明晃晃的鋼管,這兩支管子一頭密封一頭開口,他把鋼管緊套到齊眉棍的兩頭,這根長棍立刻變成孫大聖的金箍棒。安龍兒想不到孫存真會把手上的棍子裝飾得這麼漂亮,一邊穿靴子一邊瞪大眼睛看看他想幹什麼。
孫存真雙手託棍直立,舉棍過頭亮出高平槍勢,然後乾淨利索向後退成四平大馬,鋼箍棍向後一拉變成中平槍勢,棍的一頭指向要擊打的牆面,安龍兒知道下一招就是刺槍,他還看到銅箍棍的兩頭髮出銀色的光芒,這不是火焰映出的紅色閃光,這種從內而外的光芒來自棍身。
銀光剛剛現出,鋼箍棍就在孫存真的厲喝聲中,象白色的閃電一般刺向紅磚牆。
〔一二四〕雷刺
紅磚牆在猛烈的撞擊聲中,被打出一個人頭般大小的洞,房間裡煙塵滾滾,可是安龍兒顧不上這些,馬上竄到洞口把火把伸過去。他用眼睛瞄過去,那邊還是一個四面是紅磚牆的房間。
他和孫存真一起用手把牆洞刨開一些,他才發現牆上紅磚是雙層交疊建起,如果象他剛才想用匕首撬開一塊磚,起碼要搞半個時辰,就算用鐵釺鑿開,沒有一刻鐘也是不可能,可是孫存真卻一棍捅開,功力之猛似乎和雙龍崗被擒的時候有天壤之別,想必是在淨居寺跟著無味大師修練的結果。安龍兒和孫存真明刀明槍地拼殺過,很瞭解孫存真的棍有多重,他看看牆洞心裡有點發毛,要是今天的孫存真給自己一棍,怕要把自己的身體攔腰打斷。
很快把牆洞挖開,兩人縮身鑽了過去,孫存真一看對面的牆,也是沒有機關,沒有機關的地方就是設局者怕局中人走的方向,不打這裡打哪裡?孫存真重施故技,又是狠狠一棍捅去,再過去還是房間。安龍兒對孫存真說:「這是第三間了,你還有力氣嗎?」
孫存真說:「我還沒有用力呢。那邊有人,你熄了火把,拔出刀準備打,看棍!」
「轟隆」一聲巨響,孫存真在牆上打出一個可以鑽出人的大洞,大洞的那邊透過來一道燈光,孫存真也不從洞裡看看外面的情況,自己首先一個魚躍跳過另一邊。安龍兒也依樣魚躍竄出,在地上一滾再盤刀護身跪起來,他看到自己正跪在一個七八丈見方的大房間的一角。
大房間同樣是四面全封閉的牆,牆上也有火把照明,四周沒有任何傢俱,這裡其實只是一個四方形的密洞。安龍兒知道在孫存真眼裡,這些都是假象,這裡必有一個可以進出的活門;房間中用漢白玉鑲著一個巨大的陰陽八卦圖,圖上還有一條銅線繞行過八個卦宮,一看就知道是飛九宮的其中一種罡步路線。
孫存真在安龍兒的近處,拉開馬步和長棍,指著在房間另一頭的人,那人就是披頭散髮一臉鬚根的道士張培原。張培原看著兩個認真的年輕人,不屑一顧地縱聲笑起來。安龍兒對他說:「張道長,我們已經出來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們要馬上離開這裡,請不要阻攔。」
安龍兒想,這鬼地方沒有龍訣,就當是白來一趟。闖了人家的地方是不對,可是沒傷人沒搞出什麼大事,現在馬上離開還可以追上去看看綠嬌嬌的安危。這裡沒有《龍訣》,安龍兒一點都沒有失落,否則他馬上就要抱著《龍訣》去廣州,不知道要和綠嬌嬌分開多久。
笑夠之後的張培原卻對他們說:「你們放下那些傢什,你們不是想打我吧?」
安龍兒聽他這麼說,先收起匕首,孫存真也隨即收棍站到一旁。他對孫存真說:「這裡的門在哪裡?我們要出去了,我想出去幫嬌姐……」
孫存真徑直向一個牆角走去,張培原突然又說道:
「這就走?你們不要《斬龍訣》嗎?」
安龍兒和孫存真馬上定在原地,安龍兒的心一陣狂跳,不知道下一步要發生什麼事情。他猛然回頭問張培原:「你有《龍訣》?可以給我們嗎?我們就是來拿《龍訣》的。」
張培原依然是那付無所謂的樣子,他右手一吊一吊地提著黑木手杖,左手向他們兩人招招手,意思是叫他們走過去,自己倒先靠在牆上,順著往地面坐下。
安龍兒從沒見過這麼懶散的道士,不過張培原這個造型倒是讓他放下了戒心。要害人的傢伙,從眼神里可以看出殺機,他從張培原的眼神里只看到流浪漢一般無所事事的眼神。他和孫存真慢慢走過去,張培原又招手要他們也坐到地面,他們只好坐在地面的八卦圖上。
張培原口音混濁地說:「這個迷宮,本來是要你們走完,從那個門走出來,我才可以給你們《斬龍訣》……現在倒好,你們把牆捅了個洞就衝到這裡,我該不該給你們?啊?」
安龍兒對張培原說:「我們有很急的事所以才這樣做,希望張道長諒解,如果你有《龍訣》,拜託你快點給我們吧。」他說完馬上跪在地上向張培原磕頭點地,長伏不起。
張培原翻著白眼看看天花板,然後沒好氣地對安龍兒說:「起來吧,別叫我張道長,叫我張天師……」
孫存真聽到他這樣說毫無反應,安龍兒卻顯得驚訝萬分:「你就是張天師?所以你說天師府是你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