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龍兒說:「這只是一把刀。」話一說完就收刀入鞘。
安清源靜靜看著這一幕,心裡卻知道這一刀的威力,想在這個平臺上以自己的能力殺死安龍兒已經不可能了,他面帶微笑說:「龍兒現在很厲害了,真是不可小看啊……現在鼎湖雙龍穴已經斬殺,我只要等朝廷給我官復原職,有權調配各種資源就可以大展拳腳做一番事業;如果順利的話,一年內就可以平息廣東九條逆龍,然後我們回京發展西學推動洋務,大清何愁不能和洋人一較高下,揚威四海?龍兒,跟我回去吧,國家和民族急需優秀的年輕人開風化之先以救沉痾。」
安龍兒並不對安清源的建議表態,他說: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怎樣斬龍?」
「哈哈哈,你還真是好學啊,我告訴你之後,你可要教我張天師傳授的方法,斬龍訣由我們安家人守護,用真正的斬龍訣,才會把災難降到最低。」
安清源指著木平臺的地面說:
「你看這個八個小童,他們按八宮陰陽配上了男女,本來這是玄學中最不好的配法,依易理來說陰陽交錯相配才會有生氣,陰配陰,陽配陽的同性相配就會產生煞氣,不過斬龍要的正是煞氣……我按禹皇罡步的順序把他們的血注到平臺中間的小孔……」
平臺上有八道放射形的血槽向中心集中,安清源細緻地解說著這個平臺的用法,安龍兒恍惚看到安清源在平臺上踏著禹皇罡步,用長劍按順序把綁在木樁上的小童輪流刺破喉嚨放出鮮血。安龍兒實在無法想象當時地獄般殘忍的場面,也無法估算,他為了試出所使用的罡步和人數以及人的型別殺過多少人,安清源仍在繼續說著:
「我一直猜測雷劈刺木的材料和死穴深度有關係,估計正法是用雷劈刺木刺入死穴,所以我打算用純陽至烈的爆雷去代替……這裡最大問題是死穴在山頂之湖的底下,之前這裡的水深只有二十多尺,人在湖中象在鍋底。我先建了這個浮水平臺,然後在平臺中間的血洞插下竹筒接到湖底,又從西洋水軍那裡買來水雷沉入湖底;當八個小童的血全部流入湖底,我就移走平臺引爆水雷,把血逼入炸開的死穴中,當時風雲色變,天地為之震動,那個場面真是壯觀啊,我看到人的渺小也看到風水力量的強大……是不是一直震到廣州了?」
安清源的眼裡閃出異樣的光彩讓安龍兒不寒而慄,他回答安清源說:
「對,方圓幾百里暴雨成災,洪水氾濫,無家可歸的災民不計其數,這就是你要創造的新世界!?」
安清源收起過於興奮的表情說:「龍兒,道理說了不少,你願意和我一起做一番事業嗎?」
安龍兒搖搖頭,同時他感到身後有些異樣,回頭向湖岸看去,見到蔡月、顧思文和阿圖格格都站在湖邊,連大花背也跳出驢筐子,在地上對著湖心吠叫。
安清源明白地點點頭,他從手裡亮出一道黃符,口中念起止雨咒,然後點火燒符投入湖中,隨即轉身走上小船,那艄公輕輕划槳,小船箭也似的離開,只留下無計可施的安龍兒呆在湖心浮臺上。
當安清源回到岸邊,雷聲突然減弱,一直在湖面上掃蕩的龍捲風也消失了,雲散雨停天色發亮。安龍兒向蔡月招招手,正想潛到湖底檢視一下情況,卻聽到一把親切熟悉的女孩子聲音叫他的名字:
「龍兒快走!小心火槍!」
安龍兒心裡一陣狂亂也一陣狂喜,他抬頭循聲看去,看到綠嬌嬌身披輕薄淺綠披風,騎著高頭大馬在湖岸邊從西向東急跑,她身後跟著兩匹馬,馬上分別是傑克和安清遠。
安龍兒聽到綠嬌嬌的聲音,絕對的信任感讓他不假思索地離開湖心木平臺。當他剛剛踏水離開幾丈,木平臺就突然連環爆炸,沖天水浪從他身後猛撞,安龍兒運氣護身躍在空中,被水浪重重地拍回岸邊。
人剛落到地面就聽到四周槍聲亂響,他馬上依地形找好藏身掩體。現在他才明白為什麼安清源會讓雷雨停下來,原來安清源早在鼎湖四周埋下伏兵要置安龍兒於死地,當他發現以安龍兒今時今日的武功,不是三幾個武林高手可以解決時,就安排好槍手才出來和安龍兒見面,一旦無法和安龍兒達成合作,那麼安龍兒就沒有存在的價值可以自由開槍擊殺。
可是當時的滑膛火槍要用明火引擊發,在下雨時無法使用,所以安清源先止住雷雨,再發令開槍。
綠嬌嬌等三匹快馬並不停下來,他們沿著湖岸疾馳,三人都在馬背舉起長槍分別瞄向已經被發現的槍手。顧思文拉著蔡月和阿圖格格滾下馬躲在草叢中,看著綠嬌嬌縱馬在子彈橫飛中衝鋒,他緊緊拉著蔡月說:
「看到沒有!看到沒有,好漂亮好厲害啊!她不是幾年前接走龍少的仙女嗎?」
蔡月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看到三匹馬在自己面前來回急駛,緊張得直打哆嗦:「是是是吧……很猛呀……龍哥快過來這邊,快!」
阿圖格格怎麼拉也蹲不下來,她不自覺地站起,張開嘴巴看著綠嬌嬌的身影,馬上封了綠嬌嬌做自己的偶像。
在綠嬌嬌等人繞湖岸幾次騎射衝擊下,埋伏四周的槍手丟下兩具屍體幾支洋槍,其他的人紛紛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