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州順利攻下來,馬上有快馬向洪秀全的東路軍報信。收到這個喜訊,整支東路軍都歡欣雀躍,本來在古眉峽苦戰的太平軍,一夜之間無聲無息地退進大瑤山,奔向永安州會合。向榮第二天一早起床,等了許久沒見大平軍有動靜,還以為是休息日到了。當他發現對手留下一片空營離開主戰場時,太平軍已經越過大瑤山,從數萬清兵眼皮下消失了兩天。
當城裡城外敲鑼打鼓迎接洪秀全入城,楊秀清和幾個主要將領已經登上城牆揣摩研究守城戰術。
洪宣嬌和馮雲山為了徵糧徵兵和慶功大典之類的雜事忙得不可開交,綠嬌嬌可不喜歡湊這種熱鬧,反正自己不是太平軍的人,愛上哪裡玩就到哪裡玩。她喜歡和務實又霸道的楊秀清上城頭開會,楊秀清為人公正嚴明,治軍嚴謹有度,雖然平時總是咄咄逼人,可是又不得不讓人佩服他的才能;綠嬌嬌最喜歡他的倒不是這些,而是在太平軍眾將領中,似乎楊秀清最會關心女人,對她前一句阿妹後一句阿妹,叫得心裡甜絲絲的。楊秀清也不會輕視女人的意見和力量,只要是好的意見他都會接受,儘管接受了之後就成了他的功勞,可是從務實的角度來說對事情是有利的。
太平軍從金田起義以來,一直在山水間野戰,從來沒有守城池的經驗,第一次打下一個城池,大家都有點鄉巴佬進城的新感覺。過去到城裡趕集的心情,和突然成為一個城市的主人的心情是完全不能相比的,人人都信心大振又好奇萬分。打天下不可能不攻佔城市,可是攻下來之後如何守住戰鬥成果卻是一個新課題。
當太平軍在官村嶺大勝之後,附近的鄉民紛紛加入,攻進永安州之後又再次擴軍,表面上看兵力越打越多,可大多是新兵加入,連訓練編制都來不及,如果直接推上戰場一定不能應付以後的戰鬥,現在軍中真正能戰的都是從金田出來的老兵,人數不足一萬,要守住這個城池遠遠不夠。
楊秀清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四周的開闊地,心裡想的是這裡可以紮下多少清軍營寨。城外腹地全是農田,太平時當然糧產豐碩,可是在作戰時就成了敵軍最方便佈陣進行圍困的地形,太平軍現有兵力連守城都不夠,怎麼可以盡守腹地?腹地失守,清軍再次圍困永安的話,隨時可以從任何方向攻城。
他皺著眉苦思冥想守城方案,綠嬌嬌卻拿著羅經在他身邊量來量去。楊秀清好奇地走到她身邊看著她手上的羅經問道:「阿妹,你之前提出的那些方略,是不是從這個羅經上看出來的?」
綠嬌嬌其實就等著這一問了,她神秘兮兮地笑著說:「這是天大的秘密,我不能告訴你。」
「你從羅經上看到什麼,總可以告訴我了吧。」
綠嬌嬌最喜歡人家這樣請教她,她說道:「我知道楊將軍在愁什麼?」
楊秀清聽到她這樣說,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那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小女子只懂點風水皮毛……」
楊秀清笑出聲,揚一揚手說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身懷絕學,沒有你全軍現在還困在金田,你還裝什麼神秘呀,快說吧。」
「我只是說說啊,說錯了我可不負責任。」綠嬌嬌首先關好後門。
「說錯了沒你的事,說對了加官進爵。」楊秀清的許諾可不是隨口說說,對於綠嬌嬌這樣的人才,他早就想收入軍中幫助自己。
綠嬌嬌走到傑克身邊,和他一起對著楊秀清說道:「不用給官我做,給我們好生意就行了。」
「嗯,真市儈。」楊秀清說完和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綠嬌嬌對《龍訣》開竅以後,眼中所見龍脈無不是兵家攻守之道,永安州這種回龍盆地,中間一座孤城,《龍訣》中居然也有所提及,正是:
龍繞虎時虎繞龍,一重門戶一重封。
蓋送重重龍力到,外陽更有尖圓峰。
自是人王居神地,福貴長遠永興隆。
在口訣中所指的外陽,正是永安城四周重重拱衛的群山,可是內堂中腹的空蕩,卻和口訣中所說的龍虎重重相繞不吻合,這是永安城的風水缺陷。好風水是天然生成,也可以由人造建,要守住這片回龍神地,就要在中腹空地建成龍虎相繞之陣,以應《龍訣》要求。
綠嬌嬌揚手指向南面的河口:「水竇是我們攻進來峽谷,那裡是永安龍脈的束氣過峽之地,簡單地說就是永安風水的喉嚨,我們攻進來先打水竇,清軍追擊到這裡也會一樣對水竇下手,所以那裡是第一個必守的地點,誰可以守住水竇峽谷,誰就可以坐鎮永安。」
楊秀清微微點頭,綠嬌嬌的看法和他守城的想法不謀而合,只是水竇距離永安城二十里地,他擔心距離太遠,一旦打起來城內軍隊來不及外出救應。現在綠嬌嬌也有這樣的看法,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支援,但並沒有解決他心裡的問題,他的眉頭仍是不自覺地皺著。
綠嬌嬌看在眼裡,點起一支菸語氣輕鬆地問道:「太遠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