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宣嬌說道:「今天大頭羊居然還敢調戲我們綠先生,差點就被傑克一槍打死了……」
羅大綱說:「死性不改,那小子還是不能留在太平軍。」
傑克說起這件事就生氣:「他次次見到嬌嬌都是這樣,下次他再這樣我一槍打死他,真的,一定開槍打死他。」
洪宣嬌對傑克陪著笑著:「傑克大哥,不要生氣了,這次是我不好,本來以為有什麼好玩的事叫上你們去開心一下,可是偏偏就忘記了大頭羊一直垂涎你太太的美色,下次再和他對陣我先告訴你,由你決定去不去,對不起啦,不要再生氣了……」
傑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說道:「算了,打死他城裡就沒有鹽吃了,不過現在好象又回到了金田被圍的形勢,我們是不是又要突圍啊?」
孟頡也說道:「宣嬌啊,這個真是要和天王說說,清軍攻城越來越猛,這麼打下去不妥呀,要儘快做個有效的戰策。」
傑克說道:「中國人打仗真是可怕,我在美國也見過軍隊打仗,從來沒有這麼多計謀,陣法那麼靈活多變,他們只是兩支軍隊排成方陣對沖,或者挖出戰壕掩體,然後開槍開炮互相射擊……要是你們和美國軍隊打,我認為你們會打贏。」
大家一聽洋兄弟讚揚天軍擅戰,都極為開心地向傑克敬酒。孟頡喝過一杯酒後說道:「我們洪門擅戰,是長期反清復明打出來的經驗,太平軍是上帝會教眾的兵勇,本來就全是農民,並不是這麼能打,剛開始打團練的時候他們只會建土牆挖陷阱,象打山豬似的打仗,我聽太平軍的老兵說,是幾年前一件事讓太平軍突然開了竅……」
洪門部眾很多都在上一年才加入,對太平軍之前的事知道得不多,大家都很有興趣聽下去,孟頡繼續說道:「太平軍中以楊秀清最有將才,現在的陣法戰術都是他研究出來的,可是他的陣法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聽說有一次金田大營被幾支團練圍攻,太平軍被人家打得七零八落……」
洪宣嬌和綠嬌嬌突然意識到話題會扯到李小雯身上,偷偷對視了一眼,綠嬌嬌拉起傑克說:「老公,我困了,我們回去睡覺吧。」
傑克拉著綠嬌嬌說:「馬上就回去,我先聽孟師爺講完這個故事。」
洪宣嬌也說道:「孟師爺你也是聽回來的事情,都不靠譜吧,上帝會的事我最清楚了,我來的時候你們還沒有來呢,那時太平軍是不太會打仗,可是後來東王天天研究明朝軍隊的兵法……」
「哎,那是後話了,我說的是前邊的事,你先不要插嘴嘛。」孟頡喝多幾杯很有說話的慾望:「大家都沒聽過呢……那天晚上突然從營外殺進來三個小孩……」
「小孩?」大家都很驚奇,孟頡接著說:「那三個小孩也不知是幫哪一邊的,一個使刀,一個使槍,還有一個使弓箭,三個人就結成了一個陣,從營前一直殺到營後,救出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然後又從營後直線殺出營門,一路如入無人之境殺出一條血路,當時東王就看傻了,心裡想:頂你個肺,仗還可以這麼打呀?」
「三個小孩有這麼厲害嗎?我不信。」溫祖寧馬上提出質疑。
眾人紛紛議論這件事的真偽,又分析三個小孩用的是什麼陣法,可是傑克卻把眉頭擰得緊緊,他開始在心裡把一些好象無關的事聯絡在一起。
〔一九一〕無情
孟頡剛才說的三個結陣的小孩,分明就是安龍兒,顧思文和阿圖格格。顧思文和阿圖格格跟上帝會從來沒關係,只有安龍兒認識上帝會中幾個洪門關係的人,如果他在戰陣中要救出一個抱著小孩的女人,那人只能是李小雯。
他想起兩年前安龍兒和一群少年朋友本來要和他們一起到雲南,可是卻在金田大營被團練圍攻的當晚神秘失蹤,當時兵荒馬亂急於救營沒有細問這件事,事後綠嬌嬌說他們有急事離開了廣西。可是在傑克記憶中安龍兒是一個做事保守又有禮貌的孩子,他會沒理由地不辭而別嗎?除非有些事情安龍兒和綠嬌嬌都不想讓自己知道;
他也想起在平南縣城剛剛和洪宣嬌重逢的時候曾問起李小雯,可是她和綠嬌嬌卻很快地轉開了話題,事後從不主動提起;當金田大營解圍後,傑克還問起女營中是否見到李小雯,洪宣嬌支吾以對,事後永不再提此事。可是傑克記得洪宣嬌在七夕的晚上帶領女營拜祭被屠殺的姐妹,那一幕是何等悲傷震撼,洪宣嬌是愛護女兵的好將領,她會由得李小雯失蹤不管,事後再也沒有下文?除非她也不能肯定李小雯的生死,甚至和綠嬌嬌串通來騙自己;
傑克的回憶一直追溯到多年前和李小雯的短短情緣:綠嬌嬌在李小雯將要跟洪宣嬌加入女子宣道會之前,從自己口袋裡抽出三張大額銀票給李小雯。那年頭買一個女人只要幾十兩銀,洪宣嬌也說了女子宣道會包吃包住,愛財如命的綠嬌嬌打發一個救出來的妓女,需要給人家幾百兩銀票嗎?除非她知道李小雯將會需要用這筆錢;
最後他想到綠嬌嬌和李小雯剛剛見面那一幕,在豪華西洋馬車上,綠嬌嬌說要使用吊魂符,要傑克去問明瞭李小雯的生辰八字和真實姓名,又細細端詳過李小雯的樣子。綠嬌嬌是玄學大師,習慣了見人先相面,在第一時間已經掌握了李小雯的一生,她會在事後對李小雯的生死去向一無所知嗎?
眾多疑點和不合常理都被傑克聯絡成一個合理的故事,而這個故事的全部起因只有一個……
傑克皺著眉看看綠嬌嬌,又看看洪宣嬌,小聲說道:「你們騙我?」
洪宣嬌打著哈哈說:「傑克大哥你說什麼呀,我們都是兄弟姐妹,怎麼會騙你呢?嬌嬌困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送你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