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很久沒見過太平盛世的場面了,這時人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顧思文不停地說:「這裡擺場的話可以發大財了,你看你看,穿金戴銀的人很多啊!」
阿潯騎在傑克的肩上,傑克又高高站在馬背上,兩父女象耍雜技似的站在城牆下四處看,傑克對阿潯說:「小南瓜,這些船裡面有一艘很大的船是屬於你的,如果你找到一支小綠旗的話,那就是了。」
阿潯頭上戴著傑克的牛仔帽,嘟著小嘴四處看,果然被她從桅杆叢中看到一支小綠旗,然後她拍著傑克的頭說:「爸爸,找到了!那就是我的大船!」
傑克雙腳一分坐回馬鞍,吹一聲響亮的口哨,帶著大家穿過人潮走向格林號。
從碼頭上了格林號,卻不見大約翰在船上,只有一群黑人水手在船上清洗甲板,他們看到傑克回來都很高興,紛紛迎上來唧裡呱啦地用英文打招呼交談。綠嬌嬌不管黑白洋人聊天,她帶了幾個小朋友到船艙給他們分了兩個房間,因為船上地方不多,他們只能象小時候在賣藝班時男女分房,不過他們絕不討厭這種懷舊的集體生活,還在兩個房間裡竄來竄去玩得很歡。
綠嬌嬌和安龍兒都是風水行家,他們有著任何風水師都擁有的獨特愛好,每到一個地方首先就要看風水,這是他們第一次來上海,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綠嬌嬌到男房門前叫道:「龍兒,龍兒,到甲板上看風水囉!」
現在已經是五月天,趕了大半天的路,大家都熱氣騰騰,船艙裡空氣不是很流通,顯得有點悶熱,安龍兒下長衣只穿著沒袖子的短褂,手拿羅經拉開艙門走了出來,綠嬌嬌一見到他就笑出聲:「譁,龍兒的手臂這麼粗呀,我還一直沒機會看呢。」
狹窄的船艙過道容不下兩個人寬鬆地聊天,安龍兒和綠嬌嬌站得很近,近得可以互相聞到對方的味道。綠嬌嬌轉到安龍兒的背後,用手指勾開短褂的袖口往裡面看了看。
綠嬌嬌站直了只有安龍兒的肩膀一般高,眼睛正好可以看到他的背,安龍兒寬厚的肩背在她看來象一堵厚牆,無時無刻地揹著雷刺,讓她有靠過去的衝動。
安龍兒轉頭問道:「嬌姐,看什麼呢?」
「背上的刀傷還痛嗎?」綠嬌嬌看到安龍兒的背上其實不止一道刀疤,可是當年在吉安受的重傷,那道深長的刀疤依然最刺眼。
安龍兒笑笑說:「不痛了,我們上去吧,羅經我都拿上了。」
兩人很快上了甲板,顧思文聽說看風水也跟著跑了上來。
格林號上有三支巨大的桅杆,出海時可以拉起風帆,桅杆上也有可以爬到頂上瞭望的鐵碼,桅杆的最高處就是那支三角形的小綠旗,正迎著東南風緩緩飄起。
他們都很清楚上海一帶是平原,四周沒有高山,想登高上山看風水是不可能的,最好的方法莫過於爬到桅杆的最頂端,從那裡一樣可以鳥瞰整個上海城。
安龍兒腳蹬桅杆輕輕躍起,象猿猴一般在密集的桅杆之間來回向上跳躍,上了十幾尺高的地方站定後,他對甲板上的綠嬌嬌說:「嬌姐,我拉你上來吧。」
綠嬌嬌微笑看著他搖搖頭,然後輕快地跑到船頭,深深吸一口氣然後一聲嬌喝,內丹從丹田提起,身形象蝴蝶一般從甲板飄起,踏上向桅杆頂端沿伸的粗大纜繩,展開雙臂平衡著身體,竟然一路向格林號最高處跑去。
傑克、顧思文和甲板上的全部黑人水手頓時發出一片驚呼,阿潯指著綠嬌嬌尖叫道:「嬌媽媽飛起來了,龍爸爸快飛!」
安龍兒向阿潯笑著揮揮手,也提起丹氣飛快地在桅杆之間向上穿梭追上綠嬌嬌,他還聽到阿潯對傑克說:「傑克爸爸你也飛!」
可是傑克爸爸和文爸爸都不會飛,傑克聳聳肩無可奈何地看熱鬧,顧思文只能乖乖地從桅杆鐵碼往上爬。
黃浦江從南向北流過上海城東面,河道呈半圓形繞過城牆,幾乎包圍住半個城池,綠嬌嬌站在桅杆頂上的小瞭望臺向北方看去,看到城北又有一條河流向東流出,和黃浦江交匯在城池的東北角,這就是九曲秀氣的蘇州河。
這種水流地形稱為三叉水口,廣州珠江上的白鵝潭也正是同一地形。兩地的三叉水口不是同的是,廣州白鵝潭位於城池上游來水之位,上海的兩河交匯交點卻在城池下游去水之位,其中的吉凶變化不可謂不大了。
瞭望臺很狹小,本來只容一個人站立,現在安龍兒一條大漢就把地方全佔滿了,綠嬌嬌只好擠到一旁,和安龍兒身手相貼,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們現在都有點不拘小節,互相沒有刻意迴避。
綠嬌嬌上來一看就大呼小叫:「譁,發達啦發達啦,好地方啊!」
安龍兒轉著腦袋四處看了一眼說:「要是我們不在廣州生活,我想你一定很喜歡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