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看到,當安龍兒的手即將抓到她的衣領時,綠嬌嬌立掌切向安龍兒的手腕,從阿圖格格看不到的角度把這一招擒拿手攔下,然後翻掌扣住安龍兒的手,另一手迅速捂住安龍兒的嘴巴,用凌厲的眼神制止住安龍兒和傑克的任何動作。
大花背不知道這些熟悉的老朋友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只以為突然開始了一場追逐遊戲,在樹林中飛也似的追向阿圖格格。綠嬌嬌用只有安龍兒和傑克才會聽到的聲音說:「跟在我後面,不要比我快,追!」
然後綠嬌嬌帶著大家向阿圖格格追去,一路上發出很大的聲音。
驚恐的阿圖格格根本不回頭看,她覺得綠嬌嬌和安龍兒的速度一定可以追上自己,看不看結果都是一樣的,只有不停全力逃跑,才可能有一絲機會衝到八旗營裡通知大家。
她狂奔了很久,最終衝到八旗營寨子的大門。
大花背追得莫名其妙,白開心了一通沒發現什麼好玩的東西,悻悻地跑回傑克身邊。
大門前守著幾個全副武裝的披甲禁軍,突然看到從山上衝出來一個滿族獵戶打扮的少女,都按著刀迎上來。
阿圖格格一邊跑近他們,一邊用滿語尖叫著:「我是正黃旗阿圖格格,我阿爸是廣州城防總兵赫舍裡·布泰,有漢人來斬斷我們的龍脈啦,快找人去保護皇陵!」
她衝到一個禁軍面前,雙手捉住他的盔甲使勁搖動,用喘得不成音調的滿語說:「快找皇爺……這裡誰是禁軍皇爺?十萬火急!龍脈斷了要死很多人啊!十萬火急!」她說話的時候已經淚如泉湧。
禁軍聽到阿圖格格穿的是滿服,說的是滿語,一副拼命報信的樣子,不得不相信真有此事,馬上有人帶著阿圖格格跑進八旗軍營中。
訊息很快傳遍赫圖阿拉城,連城外的軍營和市鎮都騷動起來,無論軍民都提刀備馬,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準備驅逐入侵者。
安龍兒傻傻地看著從山上衝到八旗營前報信的阿圖格格,傑克也木納地問道:「嬌嬌,你是有意放小兔子去報信的吧?」
「是呀。」
「不是吧?」安龍兒實在想不明白綠嬌嬌的用意,他看了看綠嬌嬌說:「你讓他們集合了全部兵馬來和我們作對,我們怎麼斬龍啊?」
綠嬌嬌從背上的包袱中摸來摸去,掏出三支二兩重的大人參,給每人發了一支,自己先咬了一口,嘴巴在叭噠叭噠地猛嚼,然後抬頭看天空,好好品了一下味道說:「你少擔心吧,反正一會有得給你發揮……這人參鮮吃味道真不錯,止渴提氣,吃了下去混身都有了勁,一會要打仗的話功力大增啊……嗯,只是口味重了一些,來杯清茶配一下,再下幾顆松籽就完美了。」
安龍兒和傑克都聳聳肩,只好和綠嬌嬌一起品人參看熱鬧。
半個月前,安清源指揮著破爛的戰船從安東城上岸,只見到格林號商船的殘骸擱淺在亂石灘上,船上的人已經全部不知所蹤。
但是他很清楚,從黃海拼死衝進東北長白山,綠嬌嬌等人只有一個地方可去,就是清朝的龍興之地——赫圖阿拉城和葬著努爾哈赤祖先的永陵。他猜到從來沒有到過長白山的綠嬌嬌,要進入永陵不會取道山中的官道,她必然會沿著龍脈潛行逆追,如果自己可以從官道快馬進入永陵地帶,完全可以比綠嬌嬌早到一步,在永陵進行截擊。
於是他帶著綠營漢人水師下船上岸,開進安東城向駐守長白山的八旗禁軍求助。
守聖山的禁軍地位相當於皇城禁軍,儘管安清源手上有皇帝御賜金牌,可以隨時呼叫天下的兵馬,但是總不能連紫禁城的禁軍也調動,同樣,他也不能調動長白山禁軍,這一回安清源可踢到了大釘子。
而且因為長白山由千里樹牆柳條邊圍欄,漢人組成的綠營清軍也不能進入柳條邊聖地的範圍之內,安東城的禁軍充其量看在皇帝御賜金牌的面子上,放安清源和金立德進山,氣得安清源暴跳如雷,大罵說:「早知如此,不如和闖關東的人一樣,自己帶兵偷闖柳條邊。」
不過跳完之後,時間也剩下不多,和禁軍再多花唇舌只會讓綠嬌嬌搶先一步,於是安清源和金立德在安東城買了兩匹快馬,單獨北上直奔赫圖阿拉城,其他的水營官兵則從陸路返回中原。
他們一路沿官道前行,足足比綠嬌嬌快了五六天到達到赫圖阿拉城,不過進城晉見後,安清源又踢到一顆大釘子。
原來歷朝守皇陵的軍隊都是和皇帝最有直系關係的皇親國戚,是皇上最信任的人,領兵的官員權力不算大,可是官銜和架子絕對不小,一溜排開全是滿人的皇爺,就算官職比安清源低,面子絕對比安清源大。加上赫圖阿拉城是清朝的開國龍興地,守在這裡的皇爺更是位高權重,貴不可言。安清源身為漢人,官封二品,來到這裡連個關口守禦五品滿官都不如。
安清源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反覆向城裡的皇爺說斬龍對清朝氣數的影響,對長白山造成的天災,可是滿族皇爺只是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