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空的五色雲中引出五道閃電,隨著突然而巨大霹靂聲一同擊向安龍兒的身體,綠嬌嬌失聲尖叫:「不!龍兒!」
阿圖格格這時剛剛帶著士兵爬到山頂,抬起頭看到綠嬌嬌飛身撲向安龍兒,卻被從安龍兒體內爆發出來的強大氣浪硬摔出去。然後綠嬌嬌爬起來再衝進去,結果還是一樣被丟擲送龍峽外。
安龍兒的身體被雷擊中後軟了下來,象失去了知覺一般向雷刺打出的洞穴伏下去。
那洞穴中的紅光似乎是強大的水流,把安龍兒身體託在空中,從他身上的不知什麼地方源源不斷湧出鮮血,血象泉水般流進洞穴裡,再化成紅光升上空中,那道無人可以靠近的光柱裡充滿了安龍兒的鮮血。
安龍兒在空中睜開眼睛,他看到風雨中的傑克,綠嬌嬌和阿圖格格,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痛苦和驚惶。他低下頭看看地面,自己的血正流出體外匯入斬龍穴中,這和張培原天師說的一樣,他的血將會流盡。
七年前的聖誕節,在天師府的地宮中,張培原天師告訴他,斬龍的人要保留處子之身,保留純潔的靈血,要有無上的修為,正氣的道法,還要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只有這樣,斬龍者才會深思熟慮是否要做這件事,《斬龍訣》才可以保證斬龍者不會為一己私慾催毀天子龍脈。
安龍兒把雷刺貼身保管了七年,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要去斬龍,自己為什麼要去做一件不是為了自己,卻要付出生命的事情呢?如果換了綠嬌嬌,她一定不會這樣做。
可是今天的安龍兒心甘情願這樣做,坦然接受這個宿命,他有太多理由這樣做。
他溫柔地看著傑克和綠嬌嬌,默默地對他們說著「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他慢慢地閉上眼睛,眼前看到的是綠嬌嬌的背影,這個背影比自己稍微高一點點,一直從馨蘭巷走出康平通衢,再走到白鵝潭邊。
安龍兒在她身後碎碎步跟著,一手盡力舉高油紙傘遮在綠嬌嬌頭上,在背上是乘著茶杯茶壺和拉雜點心的藤箱子。
這條路很長很長,安龍兒放心地知道,自己可以跟著嬌姐一直走下去,永遠也不會走完……半年之後,安清源和金立德策馬回到寬闊的長江邊,在他們眼前,一邊是太平天國鋪天蓋地的黃色旌旗,一邊是曾國藩浩浩蕩蕩的湘軍水營,幾隻戰船正向他們漂來,要接他們到水營中。
金立德對安清源說:「我不是行伍之人,殺人的事不要讓我幹,我可是會跑路的。」
安清源輕輕一笑:「不會殺人,要殺人我們就去投長毛了,來這裡幹什麼。洋務和變法是長久的事情,做大事哪能著急,慢慢來吧。現在以曾國藩為首會產生一股漢官的勢力,沒有長毛之亂,可能還沒有這個機會,漢人在朝廷裡一定會站起來的。」
金立德哂笑了兩聲,頗有點自嘲的意味,然後他又說道:「長白山那龍脈斬了之後,黃河馬上就發生了水災,以後災情還會更嚴重嗎?」
「會更嚴重……什麼都要付出代價,這個代價安龍兒已經先付出了……」安清源說到這裡眉頭鎖得更緊,他四周看了看沒有人在附近,嘆了一口氣說:「我醒悟得太遲,其實……其實要斬的應該是蜂腰峽,我騙了他們。」
「什麼,你沒有先告訴我!」
「老德,算我對不起你了,當時我要是不這樣說,你的戲哪能做得這麼好?」
「呵……呵……」金立德無奈地乾笑起來:「這樣都行呀,我真是服了你。那這樣斬龍會有效嗎?」
「斬在同一道龍脈上,只是前一個峽和後一個峽,當然會有效,不同的只是時間上有快慢之分,現在可以說做了一次小斬龍,可是足以斷送大清國運,也可以緩和天災的發生,何嘗不是好事呢?」
這時河裡的戰船來到他們岸邊,從船上跳下來一個軍官來到安清源面前跪下:「給國師請安,曾公在營裡等候多時了。」
「哎,我不是國師了。」安清源和金立德一起下了馬,他對軍官說:「叫我安先生吧,我已經是被朝廷罷了官的人,來這裡投奔文正兄,以後還得請諸位多多關照。」
一邊說,一邊拉馬上船,向湘軍水營駛去。
綠嬌嬌和傑克分頭騎著兩匹快馬,阿潯坐在綠嬌嬌身後,儘管身上有一條布帶把她綁在綠嬌嬌腰上,但她仍然緊緊地抱著綠嬌嬌。
綠嬌嬌的馬鞍上綁著無明忍刀,無明的刀鞘已經不是雷刺,而是重新用花梨木做過的木鞘。
傑克身上揹著一個牛皮公文包,沒有一點斯文樣子,因為那公文包旁邊就是一支黑亮的左輪槍。大花背坐在馬屁股上的藤籮裡,正隨著馬跑動的顛簸打著呼嚕睡大覺。
綠嬌嬌跑到一個高山頂上四處看了一下,對傑克說:「把尋龍訣給我看看。」
傑克從牛皮夾子裡翻出一本書遞給綠嬌嬌,然後問道:「這裡就是天子龍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