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堅為後代子孫留下的餘蔭,能夠令隋朝維持多少年的氣數呢?
沈嶠不禁想道。
他以為自己終於扶持了一名英主登基,但也許這才僅僅是一個開始。
沈嶠有點遺憾,旋即很快就釋然了。
潮起潮落,雲捲雲舒,花開花敗,自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如此,只要以平常之心待之,便自立於不敗之境。
「你在想什麼?」晏無師問。
沈嶠一笑:「我想,過些日子去南方走一趟,聽說最南端有嶙峋奇石,如天之涯海之角,景緻蔚為可觀,還能看見壯麗遼闊的海潮,想必極美。」
晏無師挑眉:「沈道長一人獨往?」
沈嶠:「不知晏宗主可願與貧道同行?」
晏無師:「本座考慮考慮。」
沈嶠忍不住好笑,嘴角微微揚起。
遠處,天高雲闊,朝氣蓬勃,山河萬里錦繡。
這是一個朝代的開始,也是一個時代的開始。
興許摻雜混亂,卻更有輝煌。
……
若干年前。
玄都山上。
「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師兄!」鬱藹揪著沈嶠的衣裳不讓他走,沈嶠費勁在前面邁動步子,鬱藹就像跟在他後面的小尾巴,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大殿。
「我不,玄都山是按照入門早晚來排序的,我才是師兄!」小小的沈嶠雖然溫軟,卻在這一點上寸步不讓。
撕拉一聲,鬱藹用力過度,竟將沈嶠的衣裳扯裂了。
兩人登時傻眼。
看著沈嶠迅速變紅的眼眶,鬱藹手足無措:「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嶠抽噎:「衣裳是師尊給我做的……」
溫暖手掌落在他頭頂摸了一下,對方蹲下、身,將沈嶠與鬱藹一併攬入懷中。
「怎麼了?」
沈嶠如見親人,將腦袋埋入對方肩膀,嗚嗚道:「鬱藹將我的衣裳弄壞了……」
鬱藹自知理虧,低下頭不說話。
祁鳳閣安慰笑道:「好啦,不過拉開一道口子而已,為師回頭給你縫上便是了,今日你們林師伯的弟子,周師兄要下山歷練,你們就代為師去給他送行罷,快把眼淚擦擦!」
沈嶠是個好孩子,聞言趕緊抬袖擦了眼淚,仰頭問:「周師兄下山會不會有危險?」
祁鳳閣:「不會的,你們周師兄的武功足以自保,我們玄都山雖不涉外事,但若弟子主動要求下山歷練,也都隨其所請,並不強求一直都要留在山上練武的。」
沈嶠鬱藹聞言,不由露出羨慕神色。
在兩人眼裡,能夠下山歷練,意味著武功有成。
「師尊,以後我也能像周師兄那樣下山去歷練嗎?」
祁鳳閣笑道:「當然,等你們年滿十五,就可以自請下山了。下了山,你們想做什麼?」
鬱藹偷偷看了沈嶠一眼,又飛快移開,小聲道:「我想下山賺錢,給阿嶠買糖人,哄他開心,不再生我氣。」
真是孩子話,祁鳳閣失笑。
「那阿嶠呢?」
沈嶠想了想:「我可能會用師尊教的武功,幫助好人,打跑壞人。但我能不能在山下待一個月就回來?」
好人與壞人要如何界定呢,又是一句孩子話,但祁鳳閣並沒有掃興,反是溫和詢問:「為什麼一個月就回來?」
沈嶠有點不好意思:「因為我不想離開師尊您和師兄弟們太久,我希望大家每天都開開心心在一起,長長久久。」
風吹過,花樹搖曳,將他這一句話留在了歲月裡。
草木不言,餘情長在。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