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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佛心交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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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禪和尚」雙目射出了電炬似的熠熠光芒,栗聲道:「你說毒?」

「是的!」

「聽說小施主精於毒道,她中的是什麼毒?」

徐文略顯激動地道:「不知道,這毒前所未見。」

「能解麼?」

「可以一試。」

說著,取出三粒「闢毒丹」,交在「痛禪」手中。「痛禪」捏開萬紫薇下巴,把丹丸塞入咽喉,複用指一點喉結穴,丹丸順喉而下。

久久,毫無反應。

徐文忍不住再視察了方紫薇的眼瞼、口唇、舌苔……等顯示中毒徵候的部位一遍,駭然驚怪道:「沒有用,這是什麼毒,如此霸道?」

驀地

門外傳來一個耳熟的聲音道:「這叫‘閻王令’,普天之下無人能解!」

徐文聞聲知人,大喝一聲:「‘過路人’!」

身形似脫弩之箭般射了出去,快得有如電光石火,但到了門外,卻不見絲毫人影,口裡恨恨地哼了一聲,飛身上了廟頂,展目四望,仍一無所見,只好落回廟中,只見「痛禪和尚」仍守在方紫薇身邊寸步未移。他心想,這和尚倒沉得住氣,以他的功力,如果行動,對方將無所遁形。

「痛禪和尚」似已知道他的心意,淡淡地道:「對方是有為而來,你不迫他,他也會現身,對方現在廟後!」

徐文劍眉一挑,道:「大師何以知道?」

「對方發話之時,最後一個字音偏向左方,已非原地,證明他從左方繞到廟後,聲落人已不在原地,小施主再快也沒用!」

徐文大是赧然,心中卻極佩服對方的經驗老到。

果然,後面屋頂上傳來了「過路人」的話聲:「痛禪,你很精靈!」

徐文怒聲道:「有種的現身說話,何必效鼠子之行?」

「過路人」哈哈一笑,枯葉般飄落階下院地之中。

徐文目中冒出了火,額上鼓起了青筋,腳步一移,正待……

「過路人」一抬手,陰森森地道:「‘地獄書生’,你最好別動,老夫只要一句話,你便死無葬身之地!」

徐文冷極地一哼道:「你就說這句話看?」

「過路人」嘿嘿一笑道:「小子,你不願公開身世吧?」

徐文一愣,栗聲道:「什麼意思?」

「過路人」道:「如果你的身分揭露,小子,你知道有多少人要你的命?」

徐文心頭飄過了一陣寒意,大感悚慄,聽口氣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世,這委實太可怕了,對方究竟是什麼來路呢?對了,他既冒充父親向自己下過殺手,當然知道自己的身世,這不足為奇,但他數度向自己下殺手的原因何在呢?

「痛禪和尚」沉緩地開了口:「施主就是‘過路人’?」

「一點不錯。」

「說你的來意吧?」

「你應該知道的。」

「目的在這顆佛心?」

「不錯,以佛心換取解藥。」

「你認為貧僧會答應嗎?」

「會的,除非你不要那小妞兒的命!」

「你是否想到貧僧要殺你並非難事?」

「哈哈哈哈!‘痛禪’,老夫也想到你不會下手。」

「為什麼?」

「你不會眼望著她死。」

「痛禪和尚」冷厲地道:「她死不了,‘毒道’高手並非只你一人!」

「過路人」陰惻惻地一笑道:「話雖不錯,但這‘閻王令’之毒,江湖失傳已數百年,老夫敢誇當今天下無人能解,別以為‘崔無毒’可恃,他差得遠了!」

「痛禪和尚」一字一頓地道:「如果貧僧以她的性命換你一命,為武林除害又當如何?」

「過路人」絲毫不為所動地道:「老夫相信你不會如此做,否則你早出手了。」

「貧僧隨時可以出手?」

「可是你不會。」

「施主堅信如此麼?」

「當然。比如說,你想制住老夫,迫交解藥,但解藥不在老夫身上;想以老夫生命換取解藥一樣辦不到,因為老夫只是受命行事。」

「施主……受何人之命?」

「這一點恕不作答。」

「貧僧相信無人不怕死,施主不會例外吧?」

「可是老夫的生命已交與別人,自己作不了主。」

徐文業已忍無可忍,口裡微哼一聲,撲了過去,掌力隨著湧出,這撲擊之勢,猶如迅雷疾電。

「砰!」

徐文震落實地,「過路人」卻踉蹌退了三四步,才站穩身形。徐文略不稍停,再次揮拳猛撲……

「過路人」身形朝側方一劃,口裡大喝一聲:「住手!」

徐文一擊落空,身形不期然地停了下來。

「過路人」栗聲道:「小子,真要老夫抖出你的身分?」

徐文業已恨到極處,把心一橫道:「說吧,本人已不在乎了,反正你今天別想活著離開!」

「過路人」呵呵一笑道:「你考慮到你母親的安全沒有?」

徐文如中雷擊,震驚莫名地退了兩個大步,自「七星堡」被血洗之後,第一次聽到母親的訊息,對方不但熟知自己身世,而且可能與母親失蹤有關,顯見這內中大有文章,這一條線索,決不能放過,心念之中激動萬狀地道:「你知道家母下落?」

「當然!」

「人在何處?」

「此刻不是說話的時候,你懂得這意思的。」

「你休想再耍花樣……」

「小子,現在你與老夫退開一邊,事了之後再談另一筆交易!」

徐文無可奈何地退後丈許,母子情深,他不能做任何於母親不利的事,只要母子能重見,他會不惜任何代價。

「過路人」說是受人之命行事,他身後隱著的,是何等樣的一個恐怖人物呢?

當初他暗算自己,莫非也是受命行事?

這會不會關係到家門被血洗,以及父親的慘死?

他想著,不由出了神,只是全身的血液卻在陣陣沸騰。的確,這種種離奇可怖的情況,複雜得使人連思索的餘地都沒有。

「過路人」轉向了「痛禪和尚」,冷冷地道:「‘痛禪’,願否交出佛心?」

「痛禪和尚」目瞪如鈴,射出栗人青光,沉聲道:「施主先說出受何人之命行事?」

「這一點辦不到。」

「看來貫僧只好破戒取你性命了……」

「老夫不受威脅。」

「這並非威脅。」

「‘痛禪’,再半個時辰,這妞兒將骨化形消,不信等著瞧!」

「痛禪和尚」回頭看了方紫薇一眼,只見她四肢抽搐,粉腮已呈紫醬之色,但雙目緊閉,張口無聲,似乎極端痛苦。

「解藥呢?」

「你願交出佛心了?」

「貧僧暫時認栽。」

「好極,現在先把佛心交與老夫。」

「解藥呢?」

「自有交代。」

「貧僧能相信施主嗎?」

「最好是相信,因為你別無路走。」

「別迫貧僧改變主意?」

「老夫受命行事,一切不在乎。」

「包含死在內?」

「一點不錯。」

「貧僧不冒這個險。」

「過路人」沉思有頃,道:「這樣好了,仍由這小子居間,你把佛心交與他,由他隨老夫去換取解藥,你在此地等候,半個時辰之內他必迴轉,如何?」

「痛禪和尚」不再開口,脫手把佛心擲與徐文,徐文接在手中。「過路人」哈哈一笑,道:「小子,來吧!」

話聲中,人已飛登屋面,徐文跟著起身,兩人一先一後,奔出了數里,眼前是一片密林,「過路人」徑直穿入林中。

此際,遠遠傳來村雞啼唱,東方已現曙色,距天明已不遠了。

徐文緊跟著入林。

「過路人」在入林三丈之處停下,口裡道:「小子,止步!」

徐文停定身形,狠狠地瞪著對方,恨不能把對方撕成碎片。

「小子,你似乎有話要說?」

「不錯,你曾化身錦袍蒙面人,數度向本人施殺手,也是受命行事麼?」

「你錯了,老夫一向獨身行事,所謂受命,只是應付那禿驢的一句話而已。」

徐文猛一錯牙,道:「你夠卑鄙!」

「過路人」嘿嘿一笑道:「隨你小子如何說吧。」

徐文恨毒至極地道:「你究竟是誰?」

「這一點恐怕你永難明白了!」

「找死?」

「記住,別任性,咱們好好談,你母親的安全操在老夫之手。」

徐文打了一個冷顫,一顆心頓往下沉,這等於是咽喉被人扼住,想反抗也不成。

「家母怎會落入你手?」

「這點你不必問了,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你到底是什麼居心?」

「沒有什麼,聊備一格,以維護本身安全。」

「當初謀算本人,又為了什麼?」

「同樣的理由,為了本身安全!」

徐文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根本不明白對方語意所指。

「你把家母怎麼樣?」

「她很安全,只要你不與老夫為敵,他便無事。」

「你以此要挾我?」

「亦無不可。」

「我若不把你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那先死的將是藍玉珍!」

徐文雙目幾乎噴出血來。

「過路人」轉變了話題道:「徐文,時間不待了,交換解藥吧!」

「本人還有句話問你。」

「說吧?」

「血洗‘七星堡’是你所為吧?」洗‘七星堡’是‘衛道會主’率眾所為!」

「真的?」

「信不信由你!」

徐文咬了咬牙,他相信這是實話,父親生前也是如此說的,索仇可以假以時日,倒是母親一日不脫離魔手,自己將無片刻安寧,自己與對方往日無怨無仇,而對方說謀算自己,劫持母親,是為了本身安全,這話令人費解。

對方的真正面目到底是什麼呢?

這其中難道隱藏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故事嗎?

心念之中,沉聲道:「‘過路人’,不管閣下是什麼來歷,你放出家母,在下可以發誓不與你為仇,前帳一筆勾消,如何?」

「過路人」冷森森地:「時機未至,免談!」

「什麼時機?」

「這是老夫自己的事,你不必過問,但記住一點,別與老夫為敵,時機到了,你母子可以重逢,否則就很難說。」

徐文一副鋼牙幾乎咬碎,殺氣幾乎破胸而出……

「過路人」又道:「拿來吧!」

徐文心念一轉,既然「衛道會」一幫人是自己血海仇家,自己犯不著去救仇人,更不必談什麼道義,說道:「‘過路人’,咱們可以談談交易!」

「什麼交易?」

「在下以佛心作為交換……」

說到這裡,突然頓住,他本想說作為交換母親的代價,話到口邊,忽覺不妥,仇歸仇,怨歸怨,武士的操守不能不顧,「地獄書生」的外號雖然不雅,但自從出道以來所行所為還沒有違悖「武道」的地方,如此一來,將被武林視作何如人?與「過路人」之流又有什麼分別?佛心本非自己之物,而況「過路人」,未必就肯答應這宗交易,若事不成,豈非徒留笑柄?

「過路人」見徐文中途不語,追問道:「交換什麼?」

徐文一擺手道:「不談了,拿解藥來吧。」

「過路人」皺了皺眉,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倒了一粒翠綠的丸子,拋與徐文。

徐文接在手中,道:「閣下不是說解藥不在身上麼?」

「過路人」嘿地一笑道:「小子,這叫做兵不厭詐!」

「哼!無恥之尤!」

「廢話少說,拿來。」

徐文心念一轉,遲疑地道:「閣下的解藥可靠嗎?」

「這一點你小子儘可放心。」

徐文把佛心脫手擲與「過路人」,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了也是多餘,終於片言不發,向林外奔去。回到土地廟,天業已大明。

「痛禪和尚」似已焦灼不耐,一見徐文現身,脫口便道:「如何?」

徐文冷冷地道:「解藥已取到了。」

「快給她服下吧。」

徐文沒有再說話,把那粒翠綠丸子,納入方紫薇口中。

工夫不大,方紫薇面色逐漸恢復,脈息加重,盞茶時間之後,甦醒過來。

「痛禪和尚」面色一肅,道:「小施主,貧僧有個不情之請?」

「請吩咐!」

「拜託小施主勞神,護送她回山。」

「這……」

徐文不由遲疑了,自己一而再地為仇家效力,這算什麼?但另一個意念突閃腦海,忙應道:「可以!」

「如此貧僧重託了!」

「小事不足掛齒。」

「後會有期,貧僧誓必要迫出‘過路人’的根底不可!」

說完,單掌打了一個問訊,如灰鶴般騰空越屋而逝。

方紫薇似乎元氣大喪,久久仍不能起身……

徐文看了她一眼,面上升起一抹憐惜之色,但那抹憐惜之色,消失得很快,隨即被一種森寒之色所取代,漠漠然地開口道:「姑娘覺得怎樣?」

方紫薇感激地朝徐文一瞥,掙起身來,背倚香火臺,乏力地道:「還好,沒有什麼。」

「在下受託送姑娘回山。」

方紫薇苦苦一笑,眼角滲出了兩粒晶瑩的淚珠,悽楚地道:「相公,我……不回山!」

徐文眉鋒一緊道:「可是在下業已答應了‘痛禪’大師,送姑娘平安回山。」

驀在此刻

一條灰影,進入廟中。

徐文掉頭一看,來的赫然是「普渡庵」住持「修緣」老尼,她的弟子「悟性」

被人姦殺,曾誤會自己是兇手,因為死者是死於「摧心」之毒,死後無痕。想不到這老尼會此時此地現身,當下一拱手道:「師太幸會!」

「修緣」老尼還了一禮,目光直盯在方紫薇面上。方紫薇粉腮劇變,「噗!」

地跪了下去,淚如泉湧。

「修緣」老尼厲聲道:「丫頭,你太任性了!」

方紫薇泣不成聲地道:「薇兒不肖,薇兒該死!」

徐文心頭大震,難道這「修緣」老尼又是「衛道會」中一分子?聽雙方語氣,似乎關係相當不淺……

只見「修線」老尼憤然一揮寬大的袍袖,聲色俱厲地道:「你還不回山?」

「薇兒無臉見人!」

「你想怎麼樣?」

「薇兒只……只……只想求解脫!」

「大膽,你不想想你義父十年多來收養之恩?」

方紫薇哽咽道:「薇兒自知百死莫贖!」

「你無知失足,大家會原諒你……」

「薇兒只求您老人家答應一件事!」

「什麼事?」

「允許薇兒剃渡!」

「剃渡?不行!」

「那該地但求一死,身受殊恩,來生圖報!」

「修緣」老尼長長嘆了一口氣,道:「孽!孽!痴丫頭,你知道你義父是誰?」

「誰?」

「是你親生之父。你的身世,包含了一個血淚交織的故事,你這一來,豈非令你父親心碎?」

方紫薇睜大了眼,顫慄地道:「他老人家是薇兒生身之父?」

「不錯。」

「那薇兒不姓方?」

「不,你不姓方,當初是為了防仇家迫害,才給你易姓為方。」

「啊!」

方紫薇伏地痛哭起來,聲如午夜鵑啼,聞之令人鼻酸。

徐文極想從對方言語中探索「衛道會主」的真面目,但失望得很,對方語焉不詳,方紫薇本身包含了一個悽慘的故事。是什麼放事呢?所謂仇家,是否又牽涉到「七星堡」血案?

「修緣」老尼又是一聲深長的嘆息,聲變得十分慈祥地道:「孩子,別哭了,任何事必須由你父親作主,起來!」

方紫薇緩緩起身,滿面啼痕,像一朵帶雨梨花。

徐文忍不住問道:「師太敢莫也是「衛道會’一分子?」

「修緣」老尼怔了一怔之後,道:「貧尼不否認。」

徐文別具深心地道:「上次貴庵慘案,師太是否已查出真區?」

「修緣」面上掠過一抹憤恨之色,栗聲道:「貧尼斷定是‘七星堡主’徐英風那魔頭所為,可惜……」

徐文心頭一沉,道:「徐英風?」

「不錯。」

「可惜什麼?」

「可惜他已死了。」

徐文暗地一咬牙,故作驚震之狀,道:「徐英風死了?」

「嗯!死於開封道上。」

「但不知是死於何人之手?」

「這一點沒有聽說。」

「據江湖傳言,是血洗‘七星堡’的仇家所為?」

「是有此一說,但尚未證實。」

老尼淡然的態度,使徐文感到莫測高深,如果父親與「七星故人」是死於「衛道會」人之手,對方多少總有些異樣表露,但意外地對方似十分漠然。他緊追著問:「徐英風功力不俗,又擅‘毒道’,江湖中能致其死命的,恐怕不多?」

「這話不無道理。」

「以師太的推測呢?」

「無從推測。」

徐文把心一橫,道:「是否上官宏所為?」

「修緣」老尼與方紫薇面色同時一變,「修緣」老尼目射精光,迫注在徐文面上,似乎要看透他的內心,久久才道:「小施主何出此言?」

徐文心念電轉,索興豁了出去,追個水落石出,當下寒聲道:「因為上官宏與徐英風結有深仇。」

「可是這非上官宏所為。」

「師太何以斷定如此?」

「上官宏的行動,貧尼無所不知。」

「事情很巧……」

「什麼很巧?」

「徐英風與另一錦袍蒙面人被害之時,恰值在下路過,據徐英風遇害之前的言語,曾提到「衛道會」三個字!」

這是徐文臨時想起來的心機,想詐出對方實話。

「修緣」老尼漠然一笑道:「言語涉及‘衛道會’可能有之,但並不能證明是上官宏或‘衛道會’其他高手所為,如果是,貧尼倒無憾了。」

「在下極想見上官宏一面……」

「為什麼?」

「證實這件公案!」

「修緣」老尼目中逼人的精光再現,沉聲道:「小施主,貧尼不能不追究了……」

徐文俊面湧起了異樣的神色,目光毫不畏縮地與對方直視,微顯激動地道:「追究什麼?」

「小施主已不止一次表露對‘七星堡’事件的關切?」

「這又如何?」

「小施主所練的‘無影摧心手’與徐英風所使的‘摧心’劇毒本是同源?」

徐文一咬牙,道:「在下不否認。」

「如此你與徐英風必有淵源?」

「有的!」

「什麼淵源?」

徐文的面色已成了鐵青,現在只消一句話,局面將完全改觀,如果自己道出身分,也就等於開始了索仇的行動。

是否該再隱忍一段時日,蒐集些具體的線索?

抑是立刻開始行動?

時機與物件是否適當?

心念一連數轉,決定應該在見到上官宏本人,才是最適切的時機,於是,他壓下了將要爆發的仇火,故意裝得激於義憤的神情,道:「淵源不淺,但也不深,武林公道不能泯沒,是嗎?」

「修緣」老尼凜峻地道:「小施主並非由衷之言?」

「在下認為是的。」

「在談公道之先,是否該明瞭是非曲直呢?」

徐文為之一窒,但隨即針鋒相對地道:「在下願聞關於這公案的是非曲直?」

「修緣」老尼冷冷一笑道:「小施主,你曾救過上官宏的命,憑這一點,「衛道會」上下對小施主無理也得讓三分,多尼算承認小施主追索這公案的立場,但首先小施主得坦白道出身分。」

徐文又是一窒,感到有些詞窮,一陣猶豫之後,道:「在下希望與上官宏見面肯談。」

「修緣」老尼一頷首,道:「可以,小施主何時可上桐柏山?」

「現在就可啟程。」

「好!貧尼答應安排小施主與他見面。」

「如此在下告辭!」

「請!」

徐文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出了廟門,只見紅日初升,林鳥爭鳴,曉霧初收,一片清新之氣,但,他的心裡,仍是被無邊的陰霾籠罩。

證諸父親生前的話,和「過路人」轉述母親之言,他認定仇家是「衛道會」一幫人無疑,可是一些事實的片段,又似乎否定了這判斷!

而從「修緣」老尼的話意來看,上官宏在「衛道會」中的地位似乎十分尊崇,他感到心頭的壓力愈來愈重……

他又想到了慘死開封道上的父親,「普渡庵」人神共憤的事,是他所為嗎?

如果這事傳出江湖,江湖同道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工夫不大,他踏上了通往桐柏山的大道。

由於情況的詭譎變幻,每一次上桐柏山,都有不同的心情與感受。

他想,此次在見到上官宏之後,如果對方否認血洗「七星堡」,也不承認殺害父親,自己將採取什麼行動?

目前,「痛禪和尚」不在總舵,少了一個可怕的勁敵,但在「無情叟」等一干高手聯手對付自己時,能操勝算嗎?

正行之間,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道:「徐少俠,留步!」

徐文這一驚委實非同小可,第一次,他被人稱名道姓,當下身形一剎,凜然回身,只見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漢子,站在相距丈許之處,正目光灼灼地注視著自己。

他掃了這陌生漢子一眼,栗聲道:「朋友何方高人?」

陌生漢子哈哈一笑道:「高人不敢當,區區只是個下人!」

「下人?」

「不錯,受命跑腿之人。」

「怎知在下姓徐?」

「區區說過是受命。」

「受何人之命?」

「就是那掌握令堂生死之人!」

徐文登時血脈賁張,額上暴起了青筋,俊面湧起了一片恐怖殺機,厲聲道:「這麼說朋友與‘過路人’是一丘之貉?」

陌生漢子冷冷一哼道:「徐文,說話客氣些,區區此來對你有好處……」

徐文咬緊牙關道:「好處?哼!朋友來得正好,在下有話必須朋友解答!」

「別奢望太多,區區除了受命的事外,其餘一切不談。」

「朋友,那可由不得你!」

「徐文,你目前是赴‘衛道會’總舵?」

「不錯。」

「尋仇?」

徐文一震,悚然道:「不錯!」

「你這是去送死!」

「送死?什麼意思?」

「憑你的身手,能敵得過對方聯手麼?」

「這是在下自己的事。」

「還有,你自信能在‘痛禪和尚’先天罡氣之下逃生麼?」

徐文劍眉一挑,悚慄地道:「這與朋友何干?」

陌生漢子自顧自地說下去道:「只要你一抖露身分,對方將傾力毀了你,你不否認這可能吧?」

「朋友到底是什麼意思?」

「區區只是奉主人之命傳言……」

「在下希望知道貴主人是誰?」

「這一點目前尚難奉告。」

「然則貴主人的目的是什麼?」

「借你之手,毀滅‘衛道會’,彼此兩利!」

徐文駭然道:「什麼,借在下之手?」

「不錯,敞主人保證事成之後,讓你母子重聚,公開一切真相!」

這的確是極大的誘惑,何況毀滅仇家,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事,從「過路人」所表現的能耐與手段看來,對方口中的主人,定是一個極端可怖的神秘人物,自己正愁無法拯救母親脫離魔手,想不到對方找上門來。

心念之間,殺機消散了大半,略顯激動地道:「貴主人的保證可信麼?」

「敝主人一言九鼎!」

「朋友說借在下之手?」

「一點不錯。」

「朋友剛才不是說在下的能耐不濟麼?」

「這一點敝主人有安排。」

徐文精神一振,道:「什麼安排?」

「別急,區區還有話沒有說完。」

「請講?」

「令尊徐笑風與另一個冒充他形貌的人,你知道是何人下的手?」

徐文全身陡地一顫,栗聲道:「誰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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