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給她下馬威嗎?藍齊兒微眯著眼,似笑非笑,「知道一些,至於全不全就指望茗側妃提點一二了。」
又是在挑釁她的女人,為什麼就不能讓她清靜一下。
「王妃,奴婢去準備些點心來。」青憐小聲的開口,一開始上點心時她故意放得很少,就是為了留下一個可以離開片刻的藉口。
藍齊兒眨了眨眼,這是為何,不是還有點心麼?
「拿些也好,一時半會咱們也談不完,不是?」司徒茗柔柔的看著青憐,卻也讓青憐抖了一下身子,非常的不安,總覺得自己那點兒小心思全被她給看透了。
「那就快去快回。」收回手,藍齊兒說道。
「是。」她會快去快回的,不能留下王妃一個人面對四個人。
「既然茗側妃提到茶,就當談天,咱們聊聊。」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她笑得無害,「蒙頂甘露茶形狀纖細,葉整芽泉,身披銀毫,葉嫩芽壯;色澤嫩綠油潤;湯色黃碧,蒙頂甘露清澈明亮;香馨高爽,味醇甘鮮,沏二遍時,越發鮮醇,使人尺頰留香。」
夜迪希可不懂這些,她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藍齊兒說得沒錯,手中的茶色澤嫩綠,湯色黃碧,清澈明亮,絲毫不差,很想喝喝看沏二遍的茶,味道定是不錯,「果真如王妃所言。」
第一次她發現,原來平凡如茶,也有如此多的道理在其中。
「甘露在梵語是」念祖「之意;二說是茶湯似甘露。甘露茶採摘細嫩,制工精湛,外形美觀,內質優異。該茶採摘細嫩,每年春分時節採摘,標準為單芽或一芽一葉初展。芽外形緊湊多毫蒙頂甘露,嫩綠色潤,香氣馥郁芬芳鮮嫩,湯色碧清微黃,滋味鮮爽,濃郁回甜。」如同背書一樣的,藍齊兒將自己從父親那裡聽來的細細說上一遍,只見司徒茗面色微變,想是她說的定是不差。
「王妃博學多知。」想來她知道的比她還多比她還細,必定是個品茶的高手,她倒是現醜了。
「不知茗側妃可還有何補充的。」別人怎麼對付她,她就要怎麼還回去,這可是她處事的風格,藍齊兒緊盯著司徒茗,該說她是別有用心呢?還是單純的只為品茶呢?
司徒茗內心苦楚不已,面上卻是一派溫和,恭敬的回道:「沒有了,王妃說得完全都對。」
「舊譜最稱蒙頂味,露芽雲腋勝醒醐。」形容蒙山甘露的詩何止這一句,可她藍齊兒獨獨喜歡這一句,覺得寫得最為貼切。
「王妃真是好詩。」短短十四個字將這茶所有的好處都寫了出來,怎能不叫好呢?
不是她童愛雪想要幫司徒茗一把,而是看不慣與自己坐在一起的人處於下風,藍齊兒佔盡了先機,她們自是討不了便宜,於是開了口:「王妃這裡的點心真是不錯,幾位妹妹也嚐嚐。」
藍齊兒微垂下眸子,童愛雪話裡的暗示她自是聽明白了,青憐那丫頭平日裡辦事速度極快,這次去了這般久,想來是找軒轅陌去了,罷了,她不過是關心她,她又如何能夠責罵於她。
「的確很不錯。」小小的咬了一口,香莎雅應道。
「既然喜歡就多吃一些。」陪著笑臉,藍齊兒心裡覺得憋屈極了。「其實這茶配著點心一起食用才是最美味的,人生亦是如茶一般。」
她們到底想要幹什麼,只是來找她喝茶聊天的,怕是不那麼簡單,身份不一樣脾性也是不一樣的,做事都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能夠在錦王府裡沉浸如此之久,她們的心思之深,又豈是一顆石頭就能試出深淺來的,也不能怪她懷疑她們此次前來的動機,真的那麼單純嗎?興許只能細細的問問她們自己才能明白。
「王妃說人生亦如茶,何解?」司徒茗輕聲的問,總覺得藍齊兒慵懶之中,說出來的話非常有深意,往往是一點即中要害。
抬眸細細打量著提問的人,藍齊兒悠然道:「茶葉在沸水之中一起一伏,沉沉浮浮,有起有落,人生不也是有著沉沉落落之兆,起伏自是難免的,人生的挫折風波又豈會小。」
人生如茶,起伏過後的沉靜才是真實。
「王妃說得真好。」她的人生為何只有落,沒有起呢?司徒茗失笑,聲音第一次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起來,而她自己絲毫不曾注意到。
「錯了還可以回頭再來一次的,只要錯得不是太離譜,就像茶葉,第一遍泡茶的水是不能喝的,只要經過洗茶一環,才能泡得出好茶來。」藍齊兒意有所指,懶懶的閉上雙眼,睏意來得又快又急。
「也許吧。」香莎雅回應,她們的心思藍齊兒猜不到,而她的心思,她們亦是看不懂猜不透,彼此之間猜來猜去,神秘的味道倒是加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