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棵一棵的大樹,藍齊兒艱難的步行著,留意著叢林中的一切微小動作。
雖然她很懶是不錯,可她也不想成為動物們的點心。
自然更不想成為某些自認為是獵人的獵物,一向都是她當狩獵者,若是被別人當成了獵物,她的臉要往哪裡放,那可不是存心讓人把她當成一個天大的笑話麼?
夜晚,不僅是某些動物喜歡獵食的良機,也是某些見不得光的人喜歡把握的最佳機會,因為神秘的黑色,可以隱藏一切的罪惡。
比如,此時跟在她身後的那些人。
藍齊兒不動聲色的緩慢行走著,黑暗中,她清亮的眸子如星辰一般,閃動著動人耀眼的光芒,不曾回頭看上一眼,也沒有絲毫的慌張,她往前走著,尋找著她需要的藥材。即使是順手,她也不忘帶回一些以後說不定會用上的草藥,按照她習慣的說法就是,不論走到哪裡,空手而歸總是對不起自己的。
軒轅洛的蛇毒她雖然是替他解了,可那傢伙的心臟病卻已經到了極限,按她的推測,沒有中蛇毒之前,他的生命大概已經不足六月,也可以解釋為什麼他沒有知會任何人便在炎熱的夏季獨自帶著侍衛從天山返回天都城。
想來,他的師父必定是已經將一切都告訴了軒轅洛,他回來,也不過是想握住家人的溫暖,不想一個人在天山靜靜的離去,他亦是想在生命的盡頭能有家人的陪伴。帝王之家,這樣的感情,這樣的溫暖,多麼的奢侈,而他卻是小心翼翼的珍藏著,守護著,怎不叫她心疼於他。
哪怕他不是她所認識的人,只是一個陌生人,她也做不到見死不救,更何況他與她有牽扯不斷的聯絡。
他是軒轅陌的親弟弟。
他是她藍齊兒曾經的恩人。
僅僅只是這兩點,她便已經尋不到不救他的理由。
正當藍齊兒想得入神之時,感覺身後的人離她越來越近,身上的殺氣也越來越濃烈,是快要耐不住了麼,呵呵,她已經等候多時了呢?
微眯的雙眸在看到遠處大樹下那一簇透著藍光的小花之時,露出一抹動人至極的微笑,笑得如一朵在黑夜裡盛開的黑色曼陀羅花,美麗的,致命的。
她終於找到它了,見月光才會盛開的午夜之花——一抹藍。
「堂主,我們要動手了嗎?」黑色的面巾遮住了整張臉,只餘下一雙透著殺意的眼,狠狠的盯著前面的笑魘如花的女子。
黃霸天緊盯著前方二十米左右的白衣女子,教主有過交待一定要殺了她,並且刻意提醒過他,不要輕敵,這個錦王妃不像表面上那般簡單,否則死的人便是他。
今晚為了執行這個命令,他一共挑選了堂下整整二十個得力的殺手,他們的身手是堂中最好的,不能怪他如此重視,能夠得到教主如此提醒的女人,必定有她的可怕之處,而他也隱隱感覺到了。
作為一個殺手,每天他所要面對的,不是被殺就是殺人。
那種對於死亡的感應就像是天生的一樣,否則,教主也不會救他,更不會對他說:他是天生做殺手的料。
半個時辰前,正準備去梧桐軒了結她的時候,發現她獨自一人騎了一匹馬向叢林中跑去,不得已他們便緊跟其後,小心翼翼的不讓她發現他們的蹤跡,一個女人深夜去叢林,她果真是不簡單的。
鳳歧山素以有眾多野獸而成為皇家專屬的狩獵場所,自鳳天王朝建朝以來,這裡便是禁地,不允許普通臣民隨意的進行,一來是這裡是皇狩獵場,二來也是為他們的生命安全著想,這裡出沒的野獸都極其的兇惡,一不小心就會喪命。
一路下來的觀察,好幾次黃霸天都忍不住想要動手,因為藍齊兒時不時會被叢林裡的石頭或是雜草,又或是雜亂重生的藤蔓給拌得差點兒摔倒在地,她走得極慢,完全看不出她有何武功。
他也絲毫沒有感覺到藍齊兒身上有內力的調動,就連她走路的姿勢都統統在告訴他們,她是一個沒有絲毫武功的女人。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不敢輕意的動手,心中總覺得不安,似乎這一切都太過平靜,令人產生不真實的感覺,藍齊兒的不會武功到底是真還是假,畢竟還能說出兩個解釋來:其一,是她根本不會武功;其二,則是她的功力過於深厚,被她完全的隱藏起來,目的就是引他們上鉤。
第二種可能若是成立,他們便真真的遇到了強敵。
「再等等,她好像在找什麼東西?」黑暗中距離有些遠,又擔心被她察覺到什麼,他們一直都不敢露出太大的動作。
「不知道,沒有人會在半夜出來採藥的。」他是副堂主歐陽,從教主建教以來,他就已經跟在他的身邊。
離行前,教主的提醒他亦是沒忘,黃霸天的猶豫,他心中有數,不然按照他的個性早就已經動手。實在是藍齊兒的行為太過於奇怪,他知道鳳歧山不僅有許多野獸,他更知道鳳歧山上有數不盡的藥材,這也是許多人不要命也要偷偷溜進鳳歧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