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他的生母,卻勝似他的生母。
因為她將她所有的母愛都給了年幼的他,即使是對她的兩個親子也不如對他的關心來得多。
「你這傻孩子,咳成這樣,叫母妃怎能不擔心,瞧瞧臉色如此不好,洛兒快些別說話,好生休息,母妃叫人去請太醫。」手撫著軒轅洛的胸口,看他的樣子她心裡明白,定是極為痛苦的。
點了點頭,軒轅洛也不再開口說話,每說一句,他就覺得自己要死掉一樣的,原來這個時候他想說句話都那般痛苦。
「娘娘,讓王爺把藥喝了吧,都快涼了,太醫說是止咳的。」香翠端著藥站在一旁,時不時感覺一下藥的溫度,此時正好入口,久了便會失了藥效。
德貴妃這才想起,太醫吩咐的藥還未給軒轅洛服下,伸手道:「來,給本宮。」
「是。」小心的將藥碗放進德貴妃的手裡,香翠靜候在一旁。
「母妃,兒子不想喝這藥。」單是聞著這味道已讓他心裡不舒服,想要吐。
「洛兒,良藥苦口,就當是為了母妃,你也要好好的。」說著,德貴妃掉下淚來,到底板要怎麼做,她的孩子才會健康起來。
軒轅洛搖了搖頭,這藥對他的身體根本就沒有什麼好處,喝了也是無用,倘若真的有用,他也是會喝的,就如她所說,當是為了她也好。
從小到大,他喝過的藥不在少數,只不過那又如何,他成了藥罐子,身體依舊是如此,甚至越來越差,他早就失了信心。
本以為用他不久於人世的生命去救回父皇的生命,也算是報父皇對他的養育之恩,卻不想他沒有死於蛇毒,竟然活了下來。他燃起新的希望,片刻又化為失望,師父不是告訴過他,他的生命已不足半年了麼?
誰,還能保得了他的命。
即使保得住一時,亦是保不住一世的。
「母妃,兒子聞著這藥味心裡非常不舒服,很想吐…咳咳…」牽一髮而動全身,好像他多說幾個字,喉嚨處的疼痛就會在整個身體裡牽扯開來,疼痛異常。
香翠看著這相的軒轅洛,也止不眼淚直流,她跟在德貴妃的身邊好長一段時日,自然是知道軒轅洛的,卑微的她也心疼軒轅洛,因為他是一個好王爺,哪怕宮裡時不時會聽到小宮女小太監對他的議論,但她也總是護著軒轅洛的。
她相信,好人總會有好報的。
「娘娘,既然王爺喝不下太醫開的藥,不如去請錦王妃娘娘吧。」王爺的命是錦王妃救的,正殿之中,錦王妃說的話,她還清楚的記得。
她說:只要有她在,閻羅王也別想奪走王爺的命。
德貴妃先是一愣,而後臉上終於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看她都急胡塗了,齊兒一定有辦法的,「對,本宮怎麼把齊兒忘了,你快些去錦王府請王妃過來一趟。」
洛兒的命是齊兒救的,她願意相信,只要有藍齊兒在一天,她的洛兒就會平安無事的,人要活得有希望,不是嗎?
軒轅洛靜靜的聽著德貴妃與香翠的對話,微閉著雙目,胸口起伏著,他知道他的命是錦王妃救的,甚至清醒時,他都不知道應該感謝她救了他,還是恨她救了他,他早晚都會死的,何必還要讓他如此殘破的活著呢?
這樣對他,到底是好還是壞。
「洛兒,齊兒一定有辦法治好你的,你要相信她。」之前,她也是不相信的,可看著洛兒的身體明顯的好起來,她是徹底的信了。
「嗯。」點了點頭,軒轅洛回想起初見藍齊兒時的模樣,一會兒之後腦海裡清晰的浮現出再見她時的模樣,她已蛻變成一隻美麗而驕傲的蝴蝶,她的光采已是無人可以比擬的。
被那條蛇咬中,他還未來得及說上一句話便暈倒過去,當時只覺得好想睡覺,好想睡,便一下子睡了過去。他感覺到房間裡有很多的人在走來走去,聲音很曹雜,帶著壓抑的哭聲。
似乎還有父皇的怒吼聲,他想告訴父皇不要動怒,他的生命已經快要到盡頭,以後他不能陪在他的身邊盡孝,可他什麼也說不出口,那些話只是縈繞在他的喉嚨裡,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然後,他感覺到有一隻修長而纖細的手在為他診脈,指間的冰涼令他身體裡的火減弱了,而後,他感覺到似有一張小臉緊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微弱的心跳聲,他可以感覺到她的鼻息,還有她身上淡淡的野花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