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見心虛與忐忑難安之色，他也拿不準老夫人知道了子妍是男兒身後會是什麼反應。
自己也想過將此事告訴老夫人，但不是現在這個時候，此時時機不對。
「是嗎？」老夫人目光從皇甫軒身上投射到了子妍身上。
「軒兒，我知道你這些年在生意場上鍛鍊的喜怒不顯於色，講起謊話來也能當成是真的，老身不問你，我問嫣兒就是。」
「嫣兒，你告訴老身，你到底是不是男兒身？」
老夫人凌厲的目光掃過來，子妍頓時嚇了一身冷汗，可能心虛的緣故，此刻居然不敢去看老夫人的眼睛。
當初他也沒想過要嫁人啊，都怪那八卦的老皇帝。
他長了十幾年，從小被老太爺灌輸著長大了要娶個女人做老婆的思想，孔孟史書沒讀多少，基本的道理還是懂的。
可是自從來了京城，才發現自己就是個井底之蛙，這裡的男人和男人也可以一起愛愛，居然還有男人能生孩子。
最最可怕的是他娘居然是個男人。
子妍在驚嚇過後，暈倒了過去，清醒之後再次嚇暈，這麼反反覆覆之後就平靜的接受了一切，嫁給了皇甫軒。
然後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吃幹抹淨。
直到現在被吃的心甘情願，哪一日皇甫軒不摟著他了，變成了別人，他就會醋罈子打翻，醋意很濃。
子妍以前不介意被人發現他是男兒身，發現就發現了唄，大不了他讓皇甫軒補償他的精神損失，然後攜著一大筆鉅款回鄉下好好娶個老婆過日子。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子妍發現自己在乎皇甫軒，一旦離開了就看不見皇甫軒了，於是緊張了起來，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在老夫人犀利逼人的視線下，子妍沒勇氣和她老人家的對視。
「我，我是……」子妍平日裡倒是挺油滑的，但是到了此刻一時嘴拙，說不上話來，欺騙她老人家又不好，不欺騙吧，他就要露餡。
子妍此刻心裡非常矛盾。
老夫人不言語就拿那雙犀利非常的眼盯著子妍，讓子妍倍感壓力。
「奶奶。」此刻皇甫軒忽然打破了沉默，他抬起頭，黑亮的眼神帶著堅定而明亮的光彩「奶奶，這事孫兒一直騙著你，子妍他確實是個男兒身。」
皇甫軒見子妍如此矛盾，不忍心他為難，反正這事遲早都要捅破，不如現在就說了吧。
老夫人的眼神從子妍身上收了回來，面上的表情很平靜，像是早就料到了般，老夫人嘆口氣「原來是真的啊。」
「奶奶這事不怨子妍，是孫兒我要瞞著你的，要怪你就怪我吧。」皇甫軒一心維護子妍，將子妍緊緊護在自己懷裡。
生怕老夫人會忽然發難。
老夫人撫養柺杖，轉了個身，坐回了椅子上，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壓下了心裡的煩躁。
「這事你從何時知道的？」這話是問皇甫軒的。
「成親之前，方家就告訴我了。」皇甫軒想起了和子妍的初見，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那時候自己大約是被子妍給氣了個半死，因為長這麼大，他見過的人無不對他阿諛奉承，偏偏子妍指著鼻子罵他不是東西。
當然那喝醉酒的小模樣倒是挺可愛的。
「他們方家倒是坦誠。」老夫人不悅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這事軒兒你做得對，當初皇甫家的祖上因為生意場的事還受到方家的恩惠過，知恩圖報是應該的。」
老夫人緩慢的說道，子妍卻還傻站在一邊，心裡忐忑不安，不知道老夫人要把他怎麼樣。
老夫人緩和了情緒，衝子妍招招手，笑的挺和藹「嫣兒，你也過來吧，不要怕我，老身不是個不通情理的人。」
子妍挪著小碎步，忐忑不安的挪到了老夫人身邊。
「老，老夫人。」子妍心虛的喚了一聲。
「不是叫奶奶麼，怎麼又成了老夫人。」老夫人用責怪的語氣道。
子妍愣了愣「老夫人，你還願意承認我這個孫媳婦？」
「那是自然，你是軒兒看上的人，軒兒對你這麼上心，無論是男是女，老身都不在乎了。」老夫人平和的說道。
子妍心裡蕩起一陣激動之情，鼻子酸酸的，險些落淚，他剛才真的以為要被趕了出去呢，或者老夫人以後也會像嬸孃那樣，見了他就一臉嫌惡，惡言惡語。
這是最讓子妍受不了的，他是真心的尊敬和愛著這位老奶奶，將他當成自己最親的親人看待。
「傻孩子。」老夫人拍了拍子妍的肩膀「老身說了老身不是個不通情理的人，這事就算過去了，這幾個月委屈你了，要你一個男孩子扮成女兒家，這事你們也是為了顧全大局，畢竟是先帝爺的旨意，如果鬧了出去對兩家都不好。」
「奶奶，多謝你理解。」皇甫軒心頭的石頭放了下來，感激的衝著老夫人道。
「軒兒，這紫嫣原來是叫什麼名啊？」老夫人用手捋了捋自己滿頭的銀髮，笑著問皇甫軒道。
「子妍，方子妍。」
因為是書香門第世家，這名字後面就取了個妍，與筆墨紙硯的硯同音。
但是似乎這個書香門第出生的傢伙，除了吃喝玩樂什麼也不會。
「哦，是方子妍啊，嗯，是個好名字。」老夫人笑呵呵的道。「軒兒啊，子妍雖然是個男兒身，但是這性子老身喜歡，古樸率真，以後你們就互相扶持吧，能遇到一塊兒就是緣分，一切就順其自然吧，看著你們快快樂樂，開心一輩子比什麼都強，至於孩子，這月紅也懷了四個月的身孕了，以後孩子出生了就讓那孩子過繼給你們，由你們親自教導老身也放心，要不教給那個女人，遲早將一個好好的孩子給毀了。」
老夫人想子妍既然是男兒身，那麼這懷孕的事肯定也是假的了，心裡不是沒有遺憾，但是月紅的那個孩子就算是補償吧，老夫人自我安慰著。
皇甫軒微微蹙眉，帶著幾分不贊同，見老夫人這番表情，微微一笑，「奶奶，子妍是真的有了身孕，這事我不騙你。」
老夫人黯淡的眸子瞬間點燃了某種光彩，激動的道「什麼，你說嫣兒懷孕的事是真的，這怎麼可能，嫣兒不是男兒身麼？」
「奶奶，子妍是鳳族後裔，自然能懷有身孕。」皇甫軒見老夫人這般激動的模樣，慌忙將茶水遞了過來，一邊在背後為她老人家順氣，一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