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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呂宣良差鷹救桂武 沈棲霞卻盜收紅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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笆聯珠也跟飛身而上。桂武得抖擻精裨,連躥帶躍的往上趕;好容易用盡乎生之力,趕到半山一看,陳繼志已神閒氣靜的,立在山頂;甘聯珠雖也上去了,卻是臉上變了顏色,立在那裡喘息不已。

別武這時約兩條腿,疲軟的不能動了!上半截的山勢,更來得陡峭;實在沒力量能上去了!

也不好意思說甚麼,低頭就揀一塊平整點兒的石頭,坐下來歇息。心想:「我小時候在家鄉,雖說是家中富有,有下人伺候,不要我自己勞動;然我生性歡喜武事,何嘗不是終日在外翻山越嶺?但是像這麼陡峭的山,休說我不曾上過,又幾曾見有人能上呢?甘聯珠是練就了魁尖的上高本領,尚且累得喘氣不勻;可見我這表弟的本領,必還在她之上!不過我小時候,並不曾聽得我父母說,我姑母也會武藝;計算我表弟的年齡,此時不過十一歲;又沒有父親,難道是天生成這般便捷身體?甘聯珠疑心這事,怕有些蹊蹺;她疑慮的,怕不錯!」

別武正低頭躊躇,忽覺頭頂上,有甚麼東西顫動!忙抬頭一看,原來是一根極粗的葛藤,從山頂懸下來;陳繼志捏一端,在上面說道:「表哥身體疲倦了,只雙手緊緊握住這藤,我拉表哥上來!」

別武又想:他這一點兒大的身體,如何能拉得起我?這不是笑話?不要連他自己都拉下山來了,不是當耍的!遂仰面朝上說道:「用不拉!我再歇息一會,就能上來了!」

陳繼志在上面說道:「我母親在家等的苦!還有幾里路,不要耽擱罷!」

別武也實在是疲乏不堪了,姑且握住梆藤試試。若上面拉不動,也不要緊!並且有甘聯珠在上面,也可幫拉拉。便兩手牢字的將葛藤握住,即時身不由自主,兩腳騰空,彷佛登雲駕霧一般,只往上升。桂式的身軀很重,拉得那葛藤喳喳的響!別武心裡慌,惟恐葛藤從中斷了;必然跌得骨斷筋折!還好陳繼志手快,在吊井裡提水似的,只須幾把,就將桂武吊上了山頂!

別武立穩了腳,滿臉通紅的問道:「老弟會上山,可說是從小翻山越嶺慣了。兩膀這麼大的氣力,難道也是吊人吊慣了嗎?老弟得向我說個明白,我方敢隨老弟到姑母那裡去;若不說明,我總不免有些疑慮!我與其擱在心上懷疑,不如請你說個明白:姑母究竟是怎麼知道我的住處?」

陳繼志笑嘻嘻的答道:「表哥要問我兩膀怎生有這麼大的氣力麼?我母親還時常罵我生得太脆弱,練不出氣力呢!表哥懷疑些甚麼?下山不遠,就是我家;見我母親,我母親都會說給表哥聽的!這根葛藤,是我叄四歲的時候,我母親給我做幫手的;起初沒有這葛藤,這山不能上下;於今上下慣了,這葛藤就沒有用處,擱在這山頂上,好幾年了。」

陳繼志才說到這裡,忽住了嘴,偏耳往山下聽。隨向甘、桂二人說道:「我母親在下面呼喚了!請快走下去吧!」甘、桂二人也聽得有女子的聲音,在山下呼喚。陳繼志匆忙將葛藤,塞入石巖裡面,引二人下山。

下山的路,卻不似上山那般陡峭;叄人走到山下,陳繼志指前面一個道裝女子,同桂武說道:「表哥請看,我母親不是在前面等候嗎?」桂武沒回答,心想:我姑母怎麼成了一個女道士?漸漸的走近了,仔細一看,還約略認得出容貌來,不是自己的泵母是誰呢?

別武小時的乳名清官,他姑母已迎呼他的乳名;笑道:「十年不見,見面幾乎不認識了!我知道你找尋得我很苦,我直到今日才知道呢!」桂武此時,疑雲盡散;忙緊走幾步,爬下地叩頭,口稱姑母,甘聯珠自也跟跪拜。

他姑母笑向甘聯珠問道:「你就是北荊橋甘家的小姐麼?也真難得,有你這麼明白大義!我聽得說,心裡就喜歡的了不得!」甘、桂二人都猜不透他姑母是怎生知道的:當下在外面,也不便開口去問。

一同到了他姑母家裡談論起來,原來他姑母就是前幾回書中所寫的紅姑。只因他泵父陳友蘭死後,紅姑的年紀,還不到叄十歲;守一個兩歲的孩兒,取名繼志。陳友蘭遺留下不少的財產,當時陳家的族人,都不免有些眼紅:想將紅姑排擠得改了嫁。族人欺繼志年小,好把遺產朋分。以為紅姑年輕貌美,必容易誘惑。

那知紅姑的節操極堅,族人用了多少的方法,都不曾將紅姑誘惑得。紅姑的性情異常亢爽,不肯拘泥小節。平常沒了丈夫的婦人,在家守節,都是遍身縞素,到死不肯穿紅綠;凡是年輕婦女所享受的一切繁華,皆得檳除淨盡。而紅姑生性愛紅,又本來是個不拘小節的人;丈夫在世所穿的衣服,不肯完全廢掉;安葬了陳友蘭之後,仍照常穿起來。

族人便抓了這一層做憑據,在臨湘縣告紅姑不貞節。虧得那縣官廉明,將族人申斥了一頓。

紅姑就搬到臨湘鄉下住了。族人告紅姑不曾如願,反被縣官申斥了一頓,紅姑佔盡了上風,心中不服。見紅姑獨自搬到鄉下去住,便集合許多無賴,去紅姑家裡行劫。

這時紅姑只僱了一個乳母、一個粗作老媽。住在自家的田莊上。這日黃昏過後,忽來了一個化緣的道姑,年紀約有六十多歲,要在紅姑家借宿。陳友蘭在日,對於這些叄姑六婆,本極厭惡,從來不許上門。於今陳友蘭死了;紅姑見這道姑年紀已老,天色又已黑將下來,若不許這道姑歇宿,心裡覺得有些過不去上得教他和老媽子同睡。

誰知到了半夜,族人行劫的來了,共有二十多個壯健漢子,一個個都用鍋煙塗黑了面孔,把唱戲的假鬍鬚掛了;劈門人室,將紅姑和乳母、老媽子都捆起來,堆在一蚌床上;反鎖了房門,各自搶東西去了。

紅姑見乳母也被捆,卻不見自己的兒子。便問乳母:「繼志在那裡?」乳母回答不知道,說被捆醒來,已不見了公子。老媽子就說,那借宿的老道姑,也不知去向;他必是強盜一夥的,特來這裡作內應。

紅姑守節所希望的,就在這個小孩;一旦被強盜劫得不知去向,如何能不心痛:只恨手足被捆了,不能動彈;不然,也一頭撞死了:正在那裡傷心痛哭,忽然房門開了,有人拿了個火把過來。紅始料是強盜,將兩眼閉了不看。

只聽得乳母呼道:「奶奶!看麼?公子果是在這道姑手中抱!」紅姑這才開啟眼,只見那道姑,笑容滿面的,左手抱繼志:右手握一條竹纜子火把,照紅姑說道:「奶奶不用害怕!強徒都被貧道拿住了,公子也一些沒有損傷。」說,將繼志放在床上;只用手在叄人身上一摸,捆縛手足的麻繩,登時如被刀割斷了。

紅姑坐了起來,一把抱了繼志:才向道姑道謝,問:「怎主將強徒拿住的?」道泵笑道:「請奶奶同去外面一看,便知端底」」紅姑嚇虛了心,仍有些膽怯,不敢去看。

道姑拉了紅姑的手道:「有貧道在此,怕甚麼呢?一個也不曾跑掉!只看奶奶要怎生髮落?」紅姑彷佛加在夢中的,跟了道姑出來。見堂屋角上,擠滿了一角高高矮矮的人;臉上都塗抹得那可怕的樣子;一無繩索捆綁,二無牆壁遮攔,卻都呆呆的正,動也不動。各人的眼睛,又都是睜的;不過不能活動的看人。

紅姑向那道姑問道:「師傅用甚麼法子,能使他們這樣擠在一塊兒不動呢?」

道姑笑道:「這法子容易得很!奶奶若是想學,貧道可以傳授給你!在山野之間居住,這類法子,也不可不知道些兒!貧道數十年出行野宿,就全仗這些方法,保護性命。這些強徒,若奶奶要怎生處置?只須說一句,都交給貧道辦理就是!據貧道看:這些強徒,必非是尋常強賊;奶奶兩歲的公子,與強徒有何仇恨?他們竟想置之死地:若不是貧道在旁邊,將公子救了,怕公子此刻的身體,已是四分五裂了!貧道因見他們如此狠毒,才存心一個也不教他跑掉!」

紅姑一聽道姑的話,已知道這些強徒,盡是同族的無賴子;只要自己沒受甚麼損害,便不想再結深怨。當下請道姑教眾強徒醒來。紅姑親自訓斥了一番,一個一個的放了,並不追究。

紅姑的天份本高,從此就拜那道姑為師。d那道姑姓沈,道號棲霞;也是有清一代的女劍俠,和金羅漢呂宣良,最是投契。終年借化緣,遊行各地,專一救濟貧苦,誅鋤強暴。他也和金羅漢一般,沒有一定的庵寺。因見紅姑是一個意志堅強的女子,很願意的收做徒弟。五年之後,紅姑已練了一身了不得的本領。

江湖上人因她歡喜穿紅,都呼她為紅姑。紅姑一面從沈棲霞學道,一面督陳繼志練武藝。

陳繼志才二歲,剛學會了走路,就教他揀不好走的山嶺去爬。五歲,就教他練氣,並道家一切的基礎寶夫。紅姑的本領成功;陳繼志的本領,便也不在人下了。

這日,紅姑在清虛觀中遇見金羅漢;金羅漢問紅姑,已見桂武沒有?紅姑見問,還摸不頭腦。金羅漢遂將桂武來臨湘投紅姑不,在華容賣藝,贅入甘瘤子家中,圖逃無計;及自己如何指引桂武,如何差鷹去救了甘聯珠的話,說了一遍。又道:「我前日在一家新造的房子門前經過,還見甘瘤子的女兒,在那房子裡面。我料知就是桂武夫婦住在那裡,只道你早已見了;尚不知道麼?」

紅姑這才問明瞭那房子的所在,歸家就教陳繼志去請。所以說起來,知道得這般詳細。紅姑將前後的事,說給甘、桂二人聽了;甘聯珠因想跟紅姑學習劍術,就認紅泵做了義母。從此兩家往來,十分親密。

卻說甘瘤子父子歸家,聽說自己女兒和桂武走了,倒不甚在意。聽到末尾,來了一隻黑鷹,將自己母親的杖抓去,並翅膀拂傷了母親的左眼;知道是金羅漢差鷹來救的。便氣得暴跳如雷,恨不得抓金羅漢拚命!只因知道自己的本領,不是金羅漢的對手;現放師兄董祿堂是榜樣,只好勉強按捺住人性。

笆二嬡姆年老的人,受了這次大驚嚇,心裡加上一氣,不到半月,便嗚呼哀我死了!笆瘸子既和尋常人一樣住家,不能不發喪守制,就把這仇恨,延擱下來。有一夭,他師叔四海龍王楊贊廷來了。甘瘤子將金羅漢呂宣良,屢次如何欺負崆峒派人,添枝帶葉的說了;有意激怒楊贊廷。果然把楊贊廷激得要去找呂宣良,替崆峒派出氣。

不知找了沒有?出了氣沒有?且待下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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