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奪魂旗》小說信息

第 六 章 窮家幫三異丐(第2頁,共2頁)

字體:

「玄風惡道」聽褚紅桃把「盡力」二字,特別加重,也體會出情婦心意,遂點頭獰笑一聲,暗將所練「玄陰氣勁」,凝集九成以上,倏然發難地照準上官靈當胸凌空一掌,猛劈而出!

「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心計更工,故意略為緩慢,等看準上官靈是向右方閃避「玄風惡道」的「玄陰氣勁」之時,才突聚「羅剎陰功」,倒海排山地一掌猛擊!

這種打法,換了旁人確難應付,但上官靈如今對那真假如謎,鍾離老人的詭異身法,已有心得,只見他在「羅剎陰功」「玄陰氣勁」互動夾擊的疾風勁氣之中,往右一閃,往左一飄,又復往右一閃,便極其輕靈巧妙地脫出圈外!

褚紅桃、「玄風惡道」不由同吃一驚,惡狠狠地縱身追撲,再度施為,這次兩人是以四掌齊揮,攻出上下左右交織的一片罡風,硬把上官靈身形周圍七八尺內,整個封住!

但上官靈身法,太過巧妙,宛如迎風舞絮,逆水游魚,隨隨便便地兩閃一飄,便又閃出「羅剎陰功」「玄陰氣勁」交織的威力圈外!

這種令人難信之事,不但「玄風惡道」不服,連「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也覺得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雙雙暴喝一聲,褚紅桃飛縱兩丈來高,以「羅剎陰功」凌空吐掌,「玄風惡道」叫足「玄陰氣勁」著地發力,上面是排空勁氣,直壓當頭,下面是匝地寒飆,飛襲小腹,看得旁立的「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也暗暗替上官靈提心吊膽,怕他窘於應付!

上官靈存心拿這「羅剎門二雲一鬼十大遊魂」十三高手以內的「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及「玄陰教」鄂東分壇主持人「玄風惡道」,試驗自己從各處偷學來的巧妙身手,這回竟不用鍾離老人的一飄一閃身法,卻先學了好「奪魂旗」一招「摘星換位」,倏然橫飄八尺,躲過對方上下交擊的勁氣狂飆,然後等足尖,一點地,便又學了壞「奪魂旗」的一招「旋葉飄風」,身軀電漩翻回。右掌暗凝八成勁力,倒拍而出,口中並出聲叫道:「上官靈已讓三招,敬還一掌!」

他所用這些飄出、翻回、還招、發掌,以及先前兩次那種怪異巧妙莫測的閃避身法,不但令「玄風惡道」及褚紅桃驚詫萬端,連那一旁掠陣,深知他曾得「南筆西道」垂青的「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也在暗暗讚羨上官靈的絕世稟賦與奇妙遭遇!

上官靈不僅退得巧,回得快,揮掌倒拍,疾逾風飄,而且事先宣告只還一招,加上褚紅桃「玄風惡道」均是「羅剎玄陰」兩教中有數人物,自然既無法不接,又不會覲顏不接,何況雖心驚對方身法太已靈妙,但真氣內力方面,仍未肯服,遂「羅剎陰功」與「玄陰氣勁」

同聚,四掌齊推,倒海排山般硬迎上官靈所發的劈空勁氣!

上官靈雖然如今真氣內力極強,但吃虧在於犯了年輕人大半免不了的恃技輕敵通弊,這一掌倒拍只用了十二成功勁之中的八成功勁!

所以勁氣寒飆互接之下,褚紅桃、「玄風惡道」震得五臟翻騰,頭暈眼花地飛跌出一丈五六,但上官靈也被震退七尺,不過他是毫無所損,輕飄飄地落入一叢草樹之內!

上官靈足尖點地,立即再度騰身,躍到方才所立之處,戟指那滾作一團的「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及「玄風惡道」說道:「‘乾坤五絕,於最短期間,即將聯袂掃蕩羅浮勾漏的‘羅剎玄陰’兩教,平素怙惡不悛之人,屆時定遭誅戮!你們趁早收歇湖北江西,以及安徽等地分壇,回頭向善,以保天年,否則下次再落在上官靈手中,便算肋生雙翼,也必誰逃一死!」

褚紅桃、「玄風惡道」此時全對這身法神奇、真力奇強的上官靈頗為畏懾,正在相顧失色地緩緩起身,上官靈突然眉頭一皺,舌尖如爆春雷地厲聲叱道:「我話已講完,你們還不快滾?便再吃一掌!」說完,右掌一揚,虛空作勢,嚇得褚紅桃、「玄風惡道」厲嘯連連地遁入深林以內!「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見狀,不禁哈哈大笑,對上官靈拇指一挑,正待說話,上官靈忽然皺眉說道:「方老前輩,我怎麼覺得身上寒颼颼的,有點不對,莫非中了‘玄風惡道’,或那褚紅桃的什麼暗算不成?」

方琦聞言大驚,仔細打量上官靈全身,看見他左小腿處,褲上染著比龍眼還小的一點乳白水漬!他看見乳白水漬以後,立時一樁往事,電映心頭,惶聲向上官靈叫道:「上官老弟,你趕緊以內家真氣,護住心頭,並立即閉死左腿的通心血脈,躺在地上,不要亂動!」

上官靈知道「仁心神丐」方琦這等急語氣,必非無因,何況自己先已覺出上微泛寒意,有點不大對勁,遂一一如言照做。

方琦先從身上找出一粒黑色丹藥,給上官靈服下,然後縱向上官靈與「玄風惡道」、褚紅桃對掌時,被震得後退七尺,落足的那叢草樹之間,仔細矚目,果然發現有一株小樹離地尺許的枝葉以上,及附近亂草之間,沾著不少乳白色的漿汁,並在周圍發現四五瓣爆裂彈殼。

發現這種狀情以後,方琦越發眉頭深鎖,縱回上官靈身畔,撕裂他半截褲腳一看,只見左小腿肚以上,有指甲大小的一塊皮膚,業已變成了鮮紅色顏色。

方琦自懷中取出一柄小小玉刀,對上官靈腿上的那點紅斑,比了幾次,終於未敢下手,只又餵了他兩粒黑色靈丹,並伸指點了上官靈右邊腰胯之間的三處要穴。

上官靈在葫蘆裡悶了半天,實在忍不住叫道:「方老前輩,看你這副神情,好像我是中了對方什麼頗為厲害的毒藥暗器,但憑那兩個下流東西的功力,怎會練得到這等無形無聲的高明地步?」

方琦苦笑一聲答道:「這哪裡與功力有關,只是巧得有點過份!上官老弟,你不是在我與‘玄風惡道’動手之時,曾用劈空掌力,震落惡道向你打的三顆暗器麼?」

上官靈聞言想起先前替方琦「打狗棒」取那「鑽洞打狗」「趕狗離窩」兩招名稱之時,果將「玄風惡道」激怒,向自己打來三點寒星,被自己用劈空掌力,震落草叢以內,並曾略聞爆音,但當時毫未在意,難道如今所受毒傷,竟與此事有關?

疑詫不解之下,遂向方琦問道:「方老前輩,難道那已經被震落的三點銀星,還會作怪不成?」

方琦先仔細看了一看上官靈面色,併為他略把脈息說道:「那三點銀星,是‘玄風惡道’的獨門暗器,名叫‘蛇汁銀丸’,外殼極薄,中貯毒汁,爆裂以後,周圍七八尺內,全為四散紛飛的毒汗所罩,沾衣即可傳毒,有死無生,確實霸道已極!老弟將它震落草叢之中,外殼一爆,毒汁遂飛濺存留於枝葉以上,適才雙方對掌之際,老弟又無巧不巧地,落身沾有毒汁的草叢內,以致莫名其妙地身中奇毒!」方琦說到此處,話頭略頓,又復細為上官靈診視脈搏,繼續說道:「我們‘窮家幫’中人物,均善降蛇,我喂老弟吃的那種黑色靈丹,便能解救蛇毒,但‘玄風惡道’的‘蛇汁銀丸’是蒐集十三種以上的奇毒之蛇所練,我這普通丹藥,恐怕無效。不過我細診老弟脈搏,想是內功太好,蛇毒尚未完全發……」

上官靈不等方琦說完,便即笑道:「方老前輩不必擔憂,我方才確實覺得心中不大舒服,現在卻好得多了。」

方琦搖頭說道:「這種毒汁,太已厲害,老弟千萬不可大意,尤其最忌運用真氣內力!

等我拼這一夜光陰,抱你趕出百餘里路,若能找到一位‘窮家幫’中專醫奇毒的聖手,‘蛇丐’邱雲,便不妨事了!」

上官靈大笑說道:「老前輩請恕上官靈無禮放肆,你這種盛意雲情固然可感,但你只剩一條腿,難道抱著我,蹦上百餘里路?」

方琦也被上官靈說得不禁失笑,微一尋思說道:「不管怎樣,老弟總不能再費力賓士,以使所中奇毒提早發作,這樣好了,你坐在我的肩頭之上,豈不就可以無妨我的獨腳行動?」

上官靈行功暗察周身,覺得除了先前的微感不適以外,此刻並未發現什麼異狀,卻不知方琦怎的說得那般厲害,但自己不便過拂人家一番好意,只得說了聲:「上官靈遵命放肆,有勞方老前輩了!」

輕輕一躍,坐在方琦的左肩頭上,方琦右手木杖點地,獨腳加功,捷如猿鳥地閃進叢林,果然未因肩上多了一人,有所遲滯。

上官靈見這一帶荒林以內,草木衰枯,景色淒涼已極,不由向方琦笑道:「方老前輩,這一路景物,鬼氣森森,加上月被雲遮,風搖木戰,倒別有一種奇趣!此地是什麼所在?」

方琦邊行邊自含笑答道:「這座荒林,並不甚大,也沒有地名,但出林以後,便是一片連綿數里的墳場叫做‘萬姓公墳’,鬼火秋磷,敗棺朽骨,景色委實有點懾人!我並聽附近的‘窮家幫’弟子言及,這‘萬姓公墳’之中,夜來似有鬼物出現呢!」

上官靈大笑說道:「我什麼樣惡人都看見過,就是沒見過鬼!老前輩快點走,若能在那‘萬姓公墳’以內,真碰上些無常鬼怪,馬面牛頭,才真叫不虛此行,大開眼界呢!」

方琦聞言笑道:「上官老弟,你膽量真好,但我不信世間會有鬼怪之說,不過今夜因急於找那‘蛇丐’邱雲,為你療治所誤中的‘蛇汁銀丸’奇毒,似乎不必多事,等毒傷愈後,我陪你到‘萬姓公墳’以內住上一夜,專門捉鬼好麼?」

話方說到此處,突然仰頭向上官靈笑道:「老弟,‘萬姓公墳’已到,你且看看這種淒涼景色!」

語音落處,人已出林,眼前果然是高低上下的一片荒墳,綠火磷磷,秋螢點點,荒煙蔓草,斷碣殘碑,再加上月夜悽迷,以及周圍的鬼哭狼嗥、蟲鳴梟嘯,簡直構成一種令人觸目傷心,把雄心壯志,一例消沉的無比淒涼畫面!

上官靈坐在「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肩上笑道:「方老前輩,這種鬼氣森林的景色,確是有趣,我身上實在不曾感覺有什麼中毒異狀,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再走好麼?」

方琦因深知「玄風惡道」那種「蛇汁銀丸」厲害,心中憂急上官靈安危,想盡快趕到「蛇丐」邱雲所居之處,便可放心!但如今聽上官靈這等說法,不由頗為驚奇他內功之強,居然能把毒力閉住,至現在尚未發作,遂含笑說道:「老弟雖然內功太好,暫把所中毒力封住,但越是這樣,發作起來,也就越發厲害!我們歇息一會無妨,卻不可耽延太久,那邊有一座巍峨壯麗的大墳,我帶你前去看看!」

話完,木杖點處,一躍數丈,竟然施展他那「獨腳追風」的輕功絕技,往西南方撲去!

這片「萬姓公墳」,果然佔地極廣,高高低低,—眼看不盡的,全是墳頭!但西南方十來丈外,卻有一座大墳,不但地勢高峻,連墳前的石人石馬等物,亦均應有盡有,顯然縱非帝王將相陵寢,也必是極不平凡人物的埋骨之所!

方琦與上官靈雖系萍水相交,但這一老一少,性情卻極其相股,他為了博上官靈高興,居然在離那巍峨大墳三四丈遠,施展「神龍入雲」輕功,斜拔起兩丈多高,然後再以「七禽身法」,往那墳頭飄落!

上官靈見自己坐在他肩頭之上,方奇仍能施展輕功,頗為欽佩!他畢竟童心未退,湊趣撮唇學了一聲淒厲鬼哭,加上坐在方琦肩頭二人相疊,絕似一條長長鬼影,在悽迷黯淡的月色以下,凌空飄墜!

哪知那座大墳前的石馬之上,居然坐著一人,他本系背向方琦、上官靈,想因聽得聲息,驚然回頭,看見一條身材似比常人高出兩頭的獨腳魅影,帶著淒厲哭聲,斜空飛墜,自然難免大吃一驚,肩頭微晃,便在石馬背上,橫飄出一丈四五!

上官靈、方琦也被他嚇了一跳!

原來這人身量之高,竟與上官靈疊在方琦肩頭彷彿,而且發如亂草,須邊各飄著一串紙錢,身上一件黑色長袍,手中持著一根哭喪棒,面目雖未看清,但就憑這副身材,這種打扮,豈不活脫脫的就是傳說中的黑衣無常,勾魂惡鬼!

方琦突見此人自然深吃一驚,但上官靈卻在他肩頭叫道:「方老前輩我只聽說過人怕鬼,卻不曾聽說過鬼也怕鬼!他既然害怕我們,便證明是人非鬼,請你把我放在墳前,去將那鬼捉住,問他為什麼這等打扮。」

方琦生怕上官靈恃技逞能,萬一好奇出手之下,引發所中劇毒,即將大費周折!正在略感躊躇之際,那形似黑無常的人,聽得上官靈發話,竟然足尖點地即回,身法飄忽如風,敏捷已極!

方琦靈肩負一人,不便動手,只好如言把上官靈放在墳前,橫身擋住那人來路,戟指問道:「朋友何必弄鬼裝神?你是哪路人物,難道要想霸佔這‘萬姓公墳’,據為已有?」

形似黑無常之人,不答方琦所問,只是陰惻惻地說道:「如今天到什麼時分?」

方琦不明白他問話用意,仰頭一看月色答道:「剛過三更,未及四鼓,朋友此話問得是何用意?」

又長又瘦,身穿黑袍之人,點點頭說:「幽冥弟兄,最講道理,這‘萬姓公墳’,除了每夜的三更到五鼓之間以外,任憑陽世中人,祭掃經行,徘徊展吊!」

方琦未及開言,坐在墳前的上官靈,已經聽出趣味來,介面問道:「三更至五鼓之間呢?」

黑衣瘦長之人手中哭喪棒略揚,聲音比先前更覺冷冰冰地答道:「三更至五鼓之間,這‘萬姓公墳’是幽冥鬼界,生人妄入者死!」

方琦也聽得好笑起來,目注面前這位身高達八尺以上之人,緩緩問道:「照朋友這說法,是定以鬼物自居,我們運氣太壞,恰恰在三更至五鼓之間,來到這‘萬姓公墳’,是不是即將被朋友奪魂追魄,永淪鬼藉?」

黑衣瘦長之人用兩道森冷無比的目光,電掃上官靈、方琦,濃眉微蹙說道:「好在如今四鼓未交,‘幽冥神君’尚未升殿,我念你們無知初犯,特予寬容,只要趕緊離開這‘萬姓公墳’,並不得向他人提起今夜所遇,便免除目前的迫魂奪魄之苦!」

上官靈聽這形似黑無常之人的口氣,彷彿還有一位「幽冥神君」,要在四鼓升殿,好奇之心,不由大熾,急忙介面說道:「你這個黑無常,心腸倒並不算壞!但我們把陽世間的骯髒齷齪,看得太多,頗想與鬼交個朋友!你方才所說‘幽冥神君’的升殿風光,能不能讓我們瞻仰瞻仰?」

黑衣瘦長人冷笑一聲說道:「你們真要作死還不容易!用哭喪棒,當你們的引魂幡,去參拜‘幽冥神君’就是!」話完身進,右手哭喪棒照準「仁心神丐」方琦,斜肩下砸,左掌並當胸微推,一股陰寒無比的疾風,便自破空襲到!

方琦一身武功,雖不像「乾坤五絕」那般出神入化,但在江湖以內,也算得上是一等好手!見這黑衣瘦長人的哭喪棒招術似乎過份平常,心頭反倒一驚,遂不肯貿然接架,肩頭微晃,飄出七尺,但半空中卻引袖拂出一股罡風,橫截對方所發陰寒掌力!

他這種判斷,果然不差,黑衣瘦長之人,那根哭喪棒毫不出奇地斜肩下砸,但在距方琦頭頂,約有巧三尺處,突然內力一發,哭喪棒震成漫天棒影,無數狼牙,威勢無儔地彌空疾落,若非方琦先行趨避,稍一疏忽,倉促之間,真難逃得出這一招以下!

就算這樣,方琦所拂袖風與對方陰寒掌輕輕一觸,便已暗暗心驚這裝神弄鬼之人,功力似乎高出自己不少!

心頭雖然深加警惕,身形卻電疾翻回,「打狗棒」突演奇招「豪門逐犬」,輕飄飄地一杖斜挑,但上點咽喉,中掛左右「期門」,下打「血海」「伏冤」,一招之中,分攻對方上中下三路的五處要穴!

這一手「窮家幫」絕學,威力奇強,變化莫測,逼得黑衣瘦長之人,口中鬼嘯一聲,倏退八尺!

上官靈拍手笑道:「方老前輩,你這套‘打狗棒法’,委實妙絕武林,打狗以外,還能打鬼……」

黑衣瘦長之人,退身避勢以後,本待掄棒進撲,但聽見上官靈此語,突覺一怔,目光凝注方琦,打量半天,和聲發話問道:「朋友既會‘窮家幫’鎮幫絕學‘打狗棒’法,我向你打聽一位‘閃電神乞’諸明,可熟識?」

方琦見對方不但停手不打,神情口吻,並也變得平和起來,不由覺得有點奇怪,想不出對方會與「閃電神乞」諸明,有甚瓜葛?

他這微一尋思之間,上官靈已含笑叫道:「‘窮家幫三異丐’中,第—位是‘閃電神乞’諸明,第二位‘陰陽手’莫平,第三位就是這位‘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老前輩!」

黑衣瘦長之人,聞言忙把哭喪棒插在腰間,抱拳微微躬身,狀極恭謹地向方琦施禮說道:

「在下不知方大俠大駕光降,請恕眼拙!我家‘幽冥神君’,久慕丰儀,渴思一會!」

方琦真想不到自己會被什麼「幽冥神君」,久慕丰儀,而且所有的武林高手之中,也不曾聽見這樣一個鬼氣森森的渾名外號!

但見人家那等恭敬客氣,只得也含笑說道:「請教朋友尊名上姓?及所謂‘幽冥神君’,是哪位高人外號?」

黑衣瘦長之人,恭身答道:「在下酆傑,在‘九幽地闕’侍奉神君,蒙神君賜號‘勾魂使者’。至於我家神君,因久居‘九幽地闕’,向來不提陽世姓名,請恕酆傑無法作答!但方大俠與我家神君見面以後,或可知曉。」

「九幽地闕」及「幽冥神君」,這兩個聞所未聞的地名人號,確實頗富吸引力!但方琦顧慮上官靈琦所中「蛇汁銀丸」劇毒,亟需根治,遂向「勾魂使者」酆傑笑道:「方琦既蒙酆朋友及‘幽冥神君’相邀,理應拜謁!但我這位上官老弟,身中奇毒,即將發作,故亟需趕往數十里外覓一老友療治,且容事後,再來這‘萬姓公墳’,瞻仰神君丰采如何?」

「勾魂使者」酆傑,聞言大笑說道:「方大俠何必還奔數十里外?我家神君便專療萬毒,蓋世無雙!一粒‘萬妙丹砂’,足可使上官復原如舊!」

方琦終覺把治療上官靈所中奇毒之責,交付一個陌不相識的‘幽冥神君」,有點不大妥當!但不答應又顯得過份膽小,貽笑於人,遂目光略瞥上宮靈,看他怎樣表示。

上官靈好奇之心,自比方琦更重,故意謊言說道:「方老前輩,我此時已覺心頭泛惡,四肢微麻,恐怕來不及去找‘蛇丐’邱雲,不如就請這位‘幽冥神君’,一施華陀妙手吧!」

方琦不知上官靈生性好奇,故作詐語,自然頗覺驚心,遂又遞給他一粒自煉靈丹,轉面對「勾魂使音」酆傑,苦笑說道:「既然酆朋友如此熱心,我這位老弟所中劇毒亦漸發作,只得遵囑往‘九幽地闕’之中,拜謁‘幽冥神君’,求討一粒‘萬妙丹砂’,酆朋友請為引路!」

「勾魂使者」酆傑含笑把方琦、上官靈帶到那座高大墳頭之前內一塊長方形與地齊平的大青石上,一同站好,然後力聚丹田,向主邊第二個翁仲當胸劈空—擊,方琦、上官靈便覺足下一軟一沉,三人同自緩緩往地底降落。

上官靈默計約莫降了五六丈之多以後,似乎又復略為向上斜升,足下青石,才到底不動,但眼前卻黑黝黝的,一無所見,並微感氣悶!

「勾魂使者」酆傑,伸手向右微推,「吱」的一聲響處,遠遠便發現有點暗綠光亮!

光亮彷彿是在一條極長甬道的末端現出,酆傑側身肅客,方琦、上官靈回頭看時,不由全覺驚奇有趣,原來來路是口絕大棺木,材頭有扇暗門,自然適才就是從那暗門中走出,怪不得會略感氣悶!

這條甬道長約十丈有餘,在隱約微光之下,看出兩旁土質色呈暗灰,並時常有些嶙峋白骨,雜在其內,越發增加了陰森之感!

等到慢慢走到甬道出口,方琦、上官靈一看外面景物,不由全身毛髮齊豎、遍體生寒,但也極度佩服這位主持「九幽地闕」的「幽冥神君」,竟能在這深地底,建築出如此鬼斧神工的奇異宮殿。

原來甬道以外,是一座佔地不小的奇形宮殿,宮殿所有梁椽窗欞、全雕作一根根的白骨模樣,殿門口懸著八具骷髏頭骨,用代油燈,那種綠熒熒的慘淡光輝,就是從骷髏的七竅之中透出!

殿門上端,以白骨為框的一塊匾上,橫題著四個大字:「九幽地闕」。

兩旁門柱之上,掛了一幅對聯,寫的是:「欲向武林求絕藝,且來地闕拜神君!」

上官靈看完不禁雙眉一挑,心中微覺不服,暗想這個「幽冥神君」,語氣怎的如此狂妄?

三人剛剛離開甬道,那「九幽地闕」以內,便走出二個大頭矮身的麻面老者,向酆傑揚聲叫道:「神君業已升殿,知道酆兄延來外客,特命焦魁打聽是哪派貴賓,竟使酆兄破壞了神君在‘幽冥十三經,未曾完全練成以前,不見陽世之人的十年往例!」

「勾魂使者」酆傑含笑說道:「有勞焦兄轉稟神君,酆傑請來的貴賓,是‘窮家幫三異丐’中,與‘閃電神乞’齊名的‘獨腳追風仁心神丐’,及一位上官小俠!」

那名叫焦魁大頭矮身的麻面老者,進殿稟報以後,「九幽地闕」之中,立即響起一絲極弱極低,但卻字音可辨,幽靈似的怪聲說道:「既是‘窮家幫’中貴客,把我們這些小家子氣的排場全免,閻元景山殿相迎!」

「閻元景」三字入耳,使方琦大吃一驚,知道是十餘年前,一位極負盛名,突然失蹤的嶺南俠盜!自己與此人素無恩怨,不願受他過份禮遇,遂一拉上官靈,施展輕功,趕往殿口!

但他們身形剛剛落地,面前業已飄墜一陣冷風,一個五十來歲,身量適中,臉龐瘦削的王者衣冠之人,側立抱拳讓進,禮貌十分周到!

這座大殿建築得既廣且長,自殿門到當中放的一張寶座之間,距離足有七丈,「幽冥神君」話完人到,即此一端,可見功力!

「幽冥神君」肅客入殿以後,自己也不坐正中那張寶座,只是側坐相陪。方琦、上官靈打量這座大殿之內,約莫掛了三四盞骷髏燈,綠光慘淡,鬼氣森森,侍立之人,則共有四個!

除了知道名姓的焦魁、酆傑之外,另兩人一個是滿面精明詭譎神色的綠袍儒生,一個是周身火紅、判官裝束的雄偉大漢!

方琦、上官靈剛剛落坐,「勾魂使者」酆傑便向「幽冥神君」恭身陳報,但說的不是普通人言,彷彿是一種啁啾鬼話!

酆傑才一開口,「幽冥神君」便搖於說道:「酆傑,我已十餘年不見陽世間人,如今既有武林貴客在座,切莫以那些小家舉措,貽笑大方,你且作人言,勿學鬼語!」

「勾魂使者」酆傑改口說道:「啟稟神君,上官小俠身中劇毒,可能即將發作,神君還是先贈貴客一粒‘萬妙丹砂’,然後再行細敘的好!」

「幽冥神君」「哦」了一聲,向方琦問道:「方大俠,這位上官老弟,中的是何種劇毒?」

方琦極其簡單扼要地略說究竟,「幽冥神君」便立自衣內摸出一隻玉瓶,傾出一粒比梧桐子略大,異香挹人的白色丹砂,託在掌中,然後吩咐移座近前,為上官靈細心診脈!

診完脈象,「幽冥神君」好似大吃一驚,再請上官靈掀起褲腳,察看沾毒汁之處,但只見那點斑紅,早已消盡!

「幽冥神君」大笑歸座,目註上官靈充滿詫異驚讚的神色問道:「上官小俠,你大概曾經吃過一種什麼罕世靈藥,所以雖沾毒汁,中毒並不太深,方大俠再讓你服以他自煉解毒靈丹,早已無事,不用閻元景再行效勞!但我這種‘萬妙丹砂’,專醫百毒,靈驗異常,仍然贈與上官小俠,你留作江湖行道時,濟世活人之用便了!」

說完便將那粒「萬妙丹砂」遞過,上官靈也毫不推讓地稱謝收下,卻回頭對方琦扮了一個頑皮鬼臉。

方琦這時才知道上官靈先前所說體內毫無異樣感覺之語,乃是實言,後來說的什麼「心頭泛惡,四肢微麻!」卻全是一片貪看熱鬧的故意鬼扯!

而「玄風惡道」的「蛇汁銀丸」,難傷上官靈之故,也已想出,九華幽谷以內的那隻「三目蟾蜍」,既然專以各種蛇蟲毒物為糧,上官靈又服了它丹元所化的豎目,可能體內抗毒能力特強,沾染—點毒汁,並無大害!

「幽冥神君」遞過「萬妙丹砂」以後,又復笑道:「閻元景適才為上官小俠診脈,即發現了一樁奇事,上官小俠如此年輕,但體內氣血流行之暢,竟彷彿‘天地之橋’已度,‘生死玄關’已通,連‘督任’二脈之間,均無所阻!這等年齡,這等成就,委實太已驚心!請恕閻元景冒昧動問,上官小俠是當代武林中哪位名家弟子?」

上官靈被這位「幽冥神君」誇讚得臉上飛紅,由方琦代為答道:「我這位上官老弟,是‘南疆隱俠’謝東陽的門下高足,但近年來奇遇太多,巧服稀世靈藥之餘,並得了‘乾坤五絕’之中‘南筆’諸葛逸,‘西道’天痴的不少心傳,所以年齡雖輕,武功已足與當代江湖中一流名手,互相頡頏!」

「幽冥神君」聞言不住點頭,方琦又向他問道:「閻神君成名十數年前,怎……」

「幽冥神君」閻元景縱聲大笑,打斷方琦話頭說道:「方大俠你大概是想問我為什麼放棄嶺南綠林俠盜不做,竟跑到這‘萬姓公墳’以下,當起什麼‘幽冥神君’之故麼?」

方琦微笑頷首,「幽冥神君」閻元景眉峰略聚,好似當年往事,電幻心頭,沉思片刻以後,釋顏笑道:「此事說來話長,方大俠與上官老弟,此番‘生下重泉’,為我「九幽地闕’,座上佳客,委實頗不尋常,且容我略盡地主之誼,在席間再行暢敘!」

說完把手一擺,居然就在這大殿上準備了—桌盛筵,但筷是白骨,杯是骷髏,連那些盤碟之屬好像都是死人頭蓋製作,看在眼中,陰風慘慘,鬼氣森森,更為這神秘殿堂,增加了幾成幽悽景色!

上官靈看這些生面別開的杯盤碗筷,不住皺眉,「幽冥神君」見狀,手指侍立自己身側的綠袍儒生,太笑說道:「上官小俠儘管放心飲用,這些器皿,全是這位‘重泉秀才’甘化桂,以重金遠赴江西定製,不過為了符合‘九幽地闕’之稱,特地燒成這種怪狀而已!」

說到此處,持筷略敲酒杯,果然發出一陣清脆瓷響!

方琦、上官靈這才放心入席,「幽冥神君」閻元景,叫出身後作紅衣判官裝束的雄偉大漢,向方琦上官靈笑道:「這‘九幽地闕’之中連閻元景在內,共只五人,‘重泉秀才’甘化桂、‘大頭鬼王’焦魁、‘勾魂使者’酆傑,均已與二位見過,這是‘紅衣火判’穆雷,也看破陽世紅塵無趣,甘為九幽役使!」

「紅衣火判」穆雷,向二人見禮以後,仍然侍立「幽冥神君」身側,「幽冥神君」舉酒敬客笑道:「閻元景不見天日,已十有餘年,方大俠可曾猜出何以酆傑一聽你這‘獨腳追風仁心神丐’名頭,便敢破例邀入我這‘九幽地闕’之故麼?」

方琦茫然搖頭,「幽冥神君」閻元景長嘆一聲說道:「在閻元景離開陽世,淪入九幽的剎那之間,銜了一恩,結了一仇……」

上官靈聽得奇趣橫生,不等「幽冥神君」閻元景話了,便即插口問道:「恩人是誰?仇人是誰?閻神君不要亂賣關子,請快些講出來好麼?」

「幽冥神君」閻元景頗愛上官靈這種直率天真,看了他一眼微笑說道:「仇人是‘九毒書生’姬天缺,恩人則是在‘窮家幫’內,與方大俠齊名的‘閃電神乞’諸明!」

「九毒書生」及「閃電神乞」,均與上官靈悶在心中,百思未解的幾個重大啞謎有關聯,自然越聽興趣越濃,一迭聲地催著「幽冥神君」快講!

「幽冥神君」舉杯屬客,當年往事,電映心頭,微嘆一聲說道:「這座‘九幽地闕’並不是建自閻元景之手!十餘年前,我因好勝心強,要想超過當時最負盛名的‘西道、東僧、南筆、北劍、奪魂旗’等‘乾坤五絕’,遂到處探聽尋求,可有什麼武學奇書、練功秘訣之類,以資研求驚世絕藝!探來探去,探出這片‘萬姓公墳’以下,有座‘九幽地闕’,闕中藏有一部兩百年前,武林絕世異人,‘修羅尊者’所著的‘幽冥十三經’,據說經中所載各種神奇武學,倘若全部練成,即可獨步當今。毫無疑問我既獲此訊,遂在這片荒墳之內,日以繼夜地苦心搜尋,但在‘九幽地闕’門戶,尚未尋得以前,便即結識了那位‘九毒書生’姬天缺!我因與姬天缺一見投緣,遂將實情相告,他自然也極覬覷這部武學奇書,遂與我協議,合力相尋,就在這‘九幽地險’之中,彼此參研鍛鍊!但這‘九毒書生’姬天缺,心術太壞。在我千辛萬苦發現地闕門戶,雙雙自那巨棺暗門以內走出,並見我在這大殿的白骨柱內,尋得‘幽冥十三經,中的‘第五、七、九、十一’四篇經文之後,居然突下辣手,用他自煉毒針,加以暗算,使我毒發昏迷,在地闞之中奄奄待斃,而自已奪了那四篇‘幽冥十三經文’,離此他往!」

上官靈聽得「哼」了—聲,向方琦問道:「方老前輩,這‘九毒書生’姬天缺,如此險惡歹毒,不知他被‘逍遙老人’鍾離哲,打得銷聲匿跡以後,到底死掉了沒有?」

方琦含笑擺手,上官靈只得靜聽「幽冥神君」閻元景繼續說道:「我在地闕之中,悠悠醒轉以後,發現耳畔留有一小葫蘆靈丹,及一張紙柬!靈丹就是閻元景適才贈送上官小俠的‘萬妙丹砂’,紙柬則是‘閃電神乞’諸明所留,說是他也得人指點,來此尋求‘修羅尊者’的遺著‘幽冥十三經’,但到了九幽地闕,見我身中毒針,人已昏迷,即將絕氣之下,遂先想救人。不料善心天報,就在我倒臥之處附近,發現‘幽冥十三經’中的‘第四、六、八、十’四篇經文,及這一葫蘆專解百毒的‘萬妙丹砂’!‘閃電神丐’諸明略一翻閱之下,看出經文所載,果然都是些神奇詭異武功,遂不想多貪,揣起經文,餵了我一粒‘萬妙丹砂’,他自己也取了少許,把葫蘆留下,並留函相告,叫我好生找尋其餘經文,若能尋得以後,即可成為蓋代名手!」

上官靈聽到此處,接道:「這樣一來,‘幽冥十三經’中的第五、七、九、十一,四篇經文,被‘九毒書生’姬天缺取走;第四、六、八、十,四篇經文,被‘閃電神乞’諸明取走,豈非弄得好好一部武林奇書殘缺不全!閻神君主持‘九幽地闕’十有餘年,定然把那剩下的第‘一、二、三、十二、十三’五篇經文,全找到了!」

「幽冥神君」閻元景長嘆一聲答道:「我若把這其餘五篇經文,全部找到,早已出世尋‘九毒書生’姬天缺報仇,並與武林群雄,互爭一日長短,誰還真願意在這陰風慘慘,鬼氣森森的地闕之中,作什麼‘幽冥神君’,與黃土為鄰,白骨為伍!」

說到此處,向方琦、上官靈各敬了一杯酒,然後繼續說道:「我窮十餘年心力,又在這‘九幽地闕’之中,尋得了‘幽冥十三經’中的第‘一、二、三、十二’四篇經文!這種經文,好在篇篇獨立,即有遺失,不過少練幾樣功力,不至於殘缺無用!但經文所載武學是越後越高,故而若以我們三人所獲相比,以我為最低,‘閃電神乞’諸明居中,‘九毒書生’姬天缺所獲,略比我二人神妙!」

上官靈忽地心頭略有所動,好似想起甚事,但仔細思索之下,卻又茫然!

方琦也向「幽冥神君」插口問道:「照閻神君如此說法,那‘幽冥十三經’的最後一篇經文,尚未被任何人尋得?」

「幽冥神君」閻元景苦笑道:「我十餘年苦守此間,就是為了這‘幽冥十三經’中最要緊而蘊含眾妙的第十三篇經文,若能獲得此篇,便可出世雪仇,並與心儀已久的‘乾坤五絕’一請教益!」

上官靈聽出這位「幽冥神君」閻元景,大有若無把握獨步武林,便不再出見天日陽光之意!不由心中暗想,你雖然不步出去,但怎麼保證別人不來找你?遂含笑問道:「閻神君請恕上官靈冒昧動問,倘若‘九毒書生’姬天缺,或是‘閃電神乞’諸明,認為他們所得那四篇‘幽冥十三經’經文,尚不足與當世武林群彥一較短長,而再來這‘九幽地闕’尋其餘經文之時,豈不擾亂神君清修?還有閻神君既然十餘年不見天日,這酆、焦、甘、穆四位朋友,卻又怎樣得侍左右?」

「幽冥神君」閻元景點頭笑道:「上官小俠問得極有道理,但閻元景早把進入‘九幽地闕’門戶,重下苦心改建,按時更換,每日不同,除非與‘閃電神乞’有關之人到此,我手下有意接引以外,慢說‘九毒書生’姬天缺,就是這地闕舊主‘修羅尊者’,再世重來,也只能空對累累荒墳,無門可入!」

說到此處哈哈一笑,側身手指「勾魂使者」酆傑、「大頭鬼王」焦魁、「重泉秀才」甘化桂、「紅衣火判」穆雷四人說道:「至於他們四人,本來也都是黑白兩道中武林豪傑,或因受挫,或因銜冤,一時想不開,居然相約結伴在這‘萬姓公墳’,集體自盡!也是他們命不該絕,自盡之處,正好是我‘九幽地闕’的門戶之前,又值我在修築道路,暗中聽見,遂故意開放門戶,使他們跌入地闕以內,加以解勸,終於一齊甘心為我九幽役使,靜俟閻元景練成‘幽冥十三經’,重出江湖,揚眉吐氣!」

「幽冥神君」閻元景把當年往事,娓娓敘完,自行連盡了三杯美酒,向「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道:「閻元景在這‘九幽地闕’淪入鬼籍之事,業已全部傾吐,如今我要請問方大俠,當年從‘九毒書生,姬天缺毒針發作以下,救我還魂的恩公‘閃電神乞’,而今安在?」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皺眉答道:「我這位諸仁兄,近十餘年間,不但在‘窮家幫’中不現蹤跡,連這個武林,均未得其訊息!方琦適才聽閻神君所言,想起‘閃電神乞’失蹤之期,恰好就是在這‘九幽地闕’得了那‘四、六、八、十’四篇‘幽冥十三經’經文以後,可見得他是覓地練功了。但方琦有點不信,十餘載光陰,他會仍然未曾練成絕藝出世!」

上官靈此時腦海之中,隱隱約約的,已有不少靈機,但這些靈機,是忽隱忽現,無法將其聯絡貫通,對若干疑問,研判出一個正確解答!

把方琦對「幽冥神君」閻元景的這一番話聽完,上官靈不禁靈機又動,衝口問道:「方老前輩,四篇‘幽冥十三經’經文,苦練十餘年之下,必有所成!會不會這位老前輩,早出江湖,不過用的不是他那‘閃電神乞’的昔日名號而已?」

方琦含笑問道:「老弟是不是仍然疑心鍾離老人,就是‘閃電神乞’?」

上官靈搖頭說道:「這種想法,業已開始動搖,因為我自與鍾離老人打了一架以後,覺得憑四篇‘幽冥十三經’經文,苦練十餘年之下,決練不出他那等神妙身法!」

方琦恐怕上官靈如此說法,會得罪「幽冥神君」,但瞥眼看見、閻元景毫不為意!遂又向上官靈問道:「難道老弟心目中,還有第二個可能是‘閃電神乞’化身之人麼?」

上官靈點頭說道:「我在東海‘長生磯’所遇到的好‘奪魂旗’,是個假‘奪魂旗’,但始終無人知他真實來歷!如今各種資料對證之下,他也有可能就是‘閃電神乞’!」

說至此處,略為一頓又道:「這種猜法,我自信至少猜對七成,總之鐘離老人與好‘奪魂旗’之間,最少有二人定是‘閃電神乞’,成份似以好‘奪魂旗’稍高,但根據鍾離老人所用‘四煞降魔棒’,及我所聞壞‘奪魂旗’背後之言,鍾離老人縱非‘閃電神乞’,也與‘窮家幫’三字,極有關係!」

方琦聞言,覺得上官靈所猜,頗有道理,不由閉目沉思,但那位「幽冥神君」閻元景,卻被這些什麼好「奪魂旗」、壞「奪魂旗」,弄得頭昏腦脹,莫名其妙起來,向「仁心神丐」

方琦詫聲問道:「‘乾坤五絕’以內,大名鼎鼎的‘奪魂旗’,難道竟出了雙包案?不然怎會有什麼真假好壞之別?」

方琦倘未答話,上官靈因見這位「幽冥神君」閻元景,人頗豪爽,遂把「真假奪魂旗’,以及「新舊乾坤五絕」等事,對他敘述一遍!

「幽冥神君」閻元景聽完嘆道:「閻元景在‘九幽地闕’,深處重泉,委實孤陋寡聞,連這多武林大事,全不知曉!但我再奉問一句,‘閃電神乞’的蹤跡,既然如謎,則我所銜恨切骨的那‘九毒書生’姬天缺,可有音訊在江湖間傳說麼?」

方琦搖頭答道:「此人當初心狠手辣,恣肆一時,自從聽說為‘逍遙老人’鍾離老人所敗後,也不曾再在江湖,現過蹤跡!」

「幽冥神君」閻元景點頭說道:「照‘九毒書生’姬天缺的情性看來,他是個決不甘雌伏之人!多年匿跡,定然苦練神功,閻元景確要尋覓那‘幽冥十三經’中,最重要精妙的第十三篇經文,不然極可能無法再見天日,真要在這種重泉之下,化為厲鬼的了!」

上官靈聽出「幽冥神君」話中涵義,是不要能壓蓋一切,獨步當今,便不出這「九幽地闕」!心頭一動,含笑說道:「閻神君,武林中一源萬派,殊途同歸,各家有各家專長,各門有各門精粹,何必……」

「幽冥神君」閻元景不等上官靈說完,便即笑道:「上官小俠語重心長,閻元景已知你話中深意!但名氣可以不爭,恩仇卻不能不了,我不得那第十三篇經文,絕不出世,即或如願離開‘九幽地闕’,也只尋‘閃電神乞’報恩,尋‘九毒書生’報仇,並向‘乾坤五絕’之前,略為討教!不過此舉決非爭什麼武林虛名,早是想考驗閻元景九幽化鬼的多年心血,可曾白費而已!這幾樁心願了卻,即率手下,退隱名山,不會倚陵所能,有所狂妄。」

方琦、上官靈聽完「幽冥神君」閻元景話後,齊對此人,有點油然生敬,相與傾杯,賓主之間頗為相得!

但就在「勾魂使者」酆傑、「大頭鬼王」焦魁、「重泉秀才」甘化桂、「紅衣火判」穆雷四人,一齊侍立「幽冥神君」閻元景身後,陪著方琦飲宴之時,卻不知「萬姓公墳」以上,業已發生異事!

一條瘦長黑衣人影,自方才上官靈,剛剛被「勾魂使者」酆傑接引進「九幽地闕」以後,便已到了這「萬姓公墳」!

----------------------------------------------------

xmwjw掃校,舊雨樓獨家連載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