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身煙火色的劉都頭疲憊的敲開了大戶人家的大門,挨家挨戶的告知他們暴亂已經平息,可以出來整理豆沙關了,現在要預防的是永興軍,不能讓他們進城關,一旦進來了,就是大家的大災禍。大戶人家沒想到關鍵時刻劉都頭還有這樣的本事,紛紛表示願意幫助劉都頭賑濟災民,並且願意湊一大筆錢請劉都頭去軍中說項,只要永興軍不進城,怎麼樣都好說。
一時間劉都頭獲得了平民和富商們的雙重擁戴,畢竟這城裡還有一位願意為大家死戰的漢子,只要看看劉都頭脖頸旁的那道血口子,就知道戰事有多麼的激烈。
生藥行的幾位大夫都是行家,瞄一眼就能分辨出這些傷口的真假,藉口說捕快們的傷口包紮的不合適,需要上藥之後重新包紮,劉都頭含著眼淚感謝了幾位老大夫的高義,率先撤掉身上快成布條的內衣,赤|裸著身子請老大夫重新給自己治傷。
每一道傷口都觸目驚心,好些如同嬰兒嘴一般張著的傷口也迅速的被這些感慨到了極點的大夫仔細的包紮完畢,當別人再小聲的打聽這些人是不是真的受傷的時候,就會受到老大夫的嚴厲斥責,這些傷口幾乎都是新鮮傷口,偶爾有幾個是陳舊傷,那也不過是一兩天前受的傷,劉都頭今日需要和暴民作戰,自然以今日受的傷最重。
蕭主簿原本有一整套計劃的,其中保全筆架山糧倉就是其中的一個環節,現在當劉都頭滿身傷痕帶著百姓來領糧食的時候,糧倉守衞在眼睛已經發紅的百姓的注視下,膽戰心驚的開啟了糧倉,眼看著劉都頭帶著捕快們給百姓分糧,不敢有絲毫的阻攔,只能偷偷的派人去給蕭主簿報信。
滿頭白髮的蕭主簿呆滯的坐在椅子上,眼睛裡半點生氣都沒有,蕭無根的呻|吟聲每一下都彷彿刺在他的心頭。
長房只有這一根獨苗啊,為了擔心夭折,這才取了蕭無根這樣的一個醜名字,沒想到現在真的被說中了,子孫根沒了啊。
得到安插在糧倉心腹的報告後,蕭主簿這才緩緩地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字一句地說:「都是胡說八道,劉貴只是老夫的一條破狗,他沒有這個膽子,也沒有這個能力,更不可能親自上陣去和暴民作戰,這件事情結束後,就到了他砍頭的時候了,如何能幹出這樣的大事?」
蕭主簿在說出這句話之後鬚髮虯張,頜下的白鬚無風自動,嗆啷一聲就從猛獸吞口裡抽出一柄雪亮的長劍,挽了一個劍花,整柄劍就藏在了臂膀後面,沉聲對僕役說:「你去,喊劉貴過來府上敘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兩輛牛車上堆滿了銅錢,這就是雲崢此行的收穫,他坐在車轅上低頭沉思,豆沙寨的漢子們一個個都放緩了腳步,就連老族長也是如此,唯恐打攪了雲大的思考。
現在劉都頭想不和蕭主簿起衝突都不行了,永興軍的推官已經到了豆沙關外,見到整座城池已經受到了控制,就不再縱兵入成,雖說永興軍的將主非常的不滿,但是那位推官已經接受了劉都頭的賄賂,決絕的命令大軍不得入城。
這一回劉都頭很聰明,一次就把富戶們湊的錢財的一半給了這位推官,六百貫的錢財足以讓這位六品推官無視這些軍中莽漢的要求。
推官進城了,他很想知道成都府的捕快都是怎麼死的,他也想看看蕭家是不是真的如同劉貴說的那樣富可敵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