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或許不知道,一個人只需要十五天,就能養成一個習慣,更何況我用了這麼長的時間,雄鷹部和黑水部現在一定感覺自己的日子很舒服,這種舒服是要付出代價的,而這個代價他們或許並不介意,更何況還有元山上的大批物資做誘餌,不信他們不動心,我們要做的就是給吐蕃人提供一個很好的機會而已。」
梁先生點點頭,他也是見多識廣之輩,朝雲崢拱拱手道:「再一次感謝你對小女手下留情,豆沙縣的格局太小了,你是猛虎就該入山林,是蛟龍就該進大海,在這裡屈才了。」
「屈才?我沒這感覺,當用的時候劈柴都會成人才,不當用的時候,什麼才都會被拿來當劈柴用,所以我去成都府是抱著一顆謙卑的心去學習的。不是打算去禍禍誰的。」
看得出來梁先生被雲崢的這句話噁心著了,胸口在急劇的起伏,忍耐了許久才壓下心頭的那股子惡氣,和雲崢結清了款項,清算了交換的貨物,就帶著大車離開了豆沙寨,答應帶給梁琪的牛肉包子都沒有拿,他認為,和雲大這種人打交道時間長了,會折壽。
雲崢很高興,既然今天梁先生主動問起商隊的事情,那就說明自己和他的利益聯盟已經接納好了,現在只要等到自己幹掉元山的強盜,梁先生就會徹底的佔領這條商道,當然,山裡面是山民的天下他進不去,但是蒸籠峽外面的世界將會完全屬於他的,有了這條商道,梁家的生意就能有一個質的飛躍,從單一的絲綢經營轉向利益更加豐厚邊境貿易。
想到這裡雲崢笑了起來,自己的乾股梁家無論如何不會少的,自己親自去做生意這事雲崢想都沒有想過,自己還要在東華門唱名呢,雲二也要在東華門唱名呢,怎麼能背上一個商人的臭名聲,在大宋士大夫才是人上人。
皇家把自己的命運降尊屈貴和士大夫們綁在一起,這就保證了趙家統治的穩定性,雖說這樣做也有弊端,但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十全十美的法子嗎?哲學家找了一千年不一樣沒有找到。
都說心有所想,必然會有相匹配的天象,果然,就在這一會,天上就出現了雲變,一張血盆大口從山路東側衝天而起,虎視眈眈地擒住青天,遠處的青山在虎口下相形失色;再看路西,一條盤旋而上的白龍扶搖直上,身形雖然纖弱,卻有王者的氣概——好一場勢均力敵的龍虎鬥!
當然雲崢眼中的雲變和猴子臘肉他們眼中的雲變是兩回事,有的時候人在這得意滿的時候容易產生強大的聯想,比如說此時的雲崢就是這樣。
「呀!起風了,雨雲過來了。」臘肉大聲的喊了一嗓子,就忙著和猴子憨牛一起收攏晾曬在外面的牛肉乾,雲二跳著腳到處找雲三,因為悶雷已經在腦殼頂上炸響了,雲三最害怕打雷。至於看家蛇早早的就鑽進了磚房,盤在房樑上不斷地吐舌頭。
被悶雷炸醒的雲崢也加入了收拾牛肉乾的隊伍,還因為手腳不夠利索被猴子和憨牛嫌棄,這個時候剛剛完成的宏偉的構想完全就是狗屎一堆,早點把牛肉乾裝進大甕裡才是正經事。
耳聽得暴雨聲從遠山沙沙的侵襲過來,憨牛大叫一聲,抱著比他還要重的大甕三兩步就竄進了磚房,臘肉大呼小叫的忙著情理剩下的零散牛肉乾,猴子端著一個好大的笸籮接住臘肉推過來的肉乾,不斷地催促臘肉快一些。
至於雲二終於從牛車底下找到了瑟瑟發抖的雲三,抱著狗頭就往家裡拖……
白亮亮的雨點織成了一道垂天的大幕很快就轉過青山,帶著無儔的威勢遮住了遠山近樹,終於將豆沙寨子也籠罩在自己的幕後。
雲崢站在小軒窗裡呲牙看著寨子裡狼狽逃竄的鄉民,覺得這樣的場景美好極了,老族長披著他的那件綠油油的蓑衣蠻橫的赤著腳走在寨子裡四處巡視,因為這是他自己的王國。
大虎被老爹一腳踹到了屋簷底下,眼看著老爹赤著上身鑽進雨地裡去牽自家新買的耕牛,急得哇哇叫卻不敢出去。
這樣的場景雲崢就看不夠,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是在生活,是活生生的人。磚房裡香氣四溢,回頭看一眼,卻發現是牛肉包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