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崢的臉一下子垮下來了,搖著手說:「這位哥哥,千萬,千萬,不敢信永興軍啊,他們現在除了能表演一下儺戲,還能幹什麼?
您幾位都知道,小弟就是從豆沙縣遷過來的,為什麼遷過來,還不是因為豆沙縣發生了民變,為了幼弟的安危,小弟實在是不敢留在豆沙縣才搬到成都府的,您們不知道啊,亂民攻破了豆沙關,將城裡的人快殺光了,小弟是團練啊,帶著鄉民進了豆沙關,那場景慘不堪言啊,滿大街都是死人,好些婦人就赤身裸體的死在大街上,小孩子也被活活的摔死,為這個,小弟整整作了一個多月的噩夢。也大病了一場啊。兩百多永興軍,去攻打賊首,死傷慘重,要不是百姓幫忙,那些永興軍的軍卒屁用不頂,賊人跑光了,才伸手問我們要錢,說是犒軍錢……」
隨著雲崢將豆沙關的慘狀一一道來的時候,滿茶館的富人再也沒一個人能笑的出來,豆沙關之事這些人還是知道的,作為出入大理國的門戶,只要是富商都和那裡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所以對那裡的事情知道的很詳細。
民亂髮生之後最倒霉的人是誰?還不是自己這些富戶啊,窮人都去造反了,一想到雲崢描述的景象,在和自己知道的情形一印證,大家立刻就慌了手腳。
「小弟是年輕人,拿不了主意了,這就去向陸家的老祖宗請教拿個主意,作為族婿,他老人家不能看著小弟不管啊,咱們成都府,只有他老人家平平安安的渡過了王小波,李順之亂。一定會有主意的。」
雲崢說完這些話,拔腿就走,扔在桌子上的銅錢連數都不數。
雲崢一走,別的富戶也沒心思喝茶了,垂頭喪氣的拱手作別,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說:「這事還真的只有請陸翁幫著大家拿個主意,兄弟這就去登門拜訪。」
雲崢坐在馬車裡微微的掀開馬車的簾子往外看,果然如他所想,那些人已經步履匆匆的各回個家了,還有一些正在往城外走,騎驢的,坐車的都有。
微微閉上了眼睛,一遍一遍的思慮這次做法的漏洞,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露出馬腳,既然那些富商們可以為富不仁,那就休怪老百姓興風作浪了,雲崢很自然的把自己算到老百姓的行列裡去了,不管自己擁有了多少的錢財,他依然固執的認為自己就是一個老百姓。
恐慌的種子已經種下去了,現在就慢慢的等待他們發酵,成長,最後成熟結果,人的感情是脆弱的,而安全感是中國人自古以來就孜孜以求的,現在拿安全感下刀子,不知道這些既得利益者能夠挺到幾時。
「猴子,蒼耳叔他們回來了嗎?」
「回來了,剛才憨牛去靈犀閣的時候告訴我的,帶回來好多獵物,夫人正在家裡分門別類的安排,準備剝了皮子之後就拿炭火燻了,風乾之後儲備起來。」
雲崢點點頭,蒼耳他們走了,笑林就必須留下來守著雲家的火藥庫,這也是笑林自己的職責,每天數一次數量是他必須要乾的事情。
雲崢不覺得老百姓造反有什麼不對,沒飯吃了,要餓死了,不造反難道就等著活活的餓死?事情臨到自己頭上,雲崢覺得自己會做的更加的過分。他從來就不是順民!
謠言往往比風傳的還要快,當雲崢去彭蠡先生那裡轉了一圈,探望了一下老人家,回到家的時候,笑林已經全副武裝了,作為密諜,他必須探查到整個事件的根源,這非常的重要。
造反的幾個兆頭已經完全具備了,石人,箴言,災荒,如今的成都府在他看來已經危如累卵,一想到王小波和李順,他心裡就惶急的厲害,蜀中人有造反的傳統。
「事情急轉直下,萬分危急,我已經把資訊傳遞出去了,這些天你切記,切記不要出亂子,密諜會橫行成都,能不出家門就不要出門。」
笑林囑咐了雲崢兩句,就匆匆的出了雲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