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在戰陣上都不犯怵的少年英雄,這時候連自己到底先邁左腳還是右腳都分不清楚了,雲崢在前面帶路,這才自然一點,不過當五百人目光炯炯的隨著自己的移動而行注目禮的時候,大冷的天氣裡汗水竟然從他們的臉上流了下來。他們帶來的騎兵也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首領如同木頭人一般的在一大排陣列邊走過。
校閱儀式被雲崢弄得非常的冗長,一柱香的時間才結束,等到軍伍全部散去,雲崢能聽到這兩個傢伙鼻子裡粗重的呼吸聲。
如果這個時候在掌握主動權絕對會被這兩個高傲的傢伙反擊,所以,現在能做的就是收買。
猴子和憨牛抬著一個低矮的長條桌子走了過來,在桌子旁邊放了三個錦緞製成的坐墊,非常的華美,被隨意的扔在草地上,又用最快的速度將各種美食擺了上來,其實也很簡單,就是幾種粥,幾種餅子,幾樣小鹹菜,還有鹹蛋,一點油條和油餅。
東西算不得好,但是種類及其的繁多,裝食物的器具也非常的華美,這就是一個錯覺,一個給來賓一個非常隆重的錯覺,在請客的時候,你上一盤子醃白菜和上八盤子醃白菜給賓客的感覺絕對不一樣。
猴子是一個絕對稱職的服務員,胳膊上搭著一條白色的絲綢手帕,低聲的問著艱難的坐下來的董氈,到底喜歡什麼,見董氈一片茫然,這才恍然大悟的一樣樣的給董氈和青誼結鬼章解說什麼是包子,什麼是油餅,什麼是油條,鹹蛋黃為什麼最好吃,蘿蔔條子陪著小米粥吃起來才脆生,綠色的粳米最是能養元氣等等。
董氈面對自己身前的一碗碧綠的粳米粥饞涎欲滴,但是多年養成的習慣還是讓他不由自主的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以及圍攏過來讚歎不絕的牧民,見自己的部下已經有人去招待了,這才安心的坐下來準備享受自己的美食。
青誼結鬼章已經吃得連呼過癮,他最喜歡吃鹹蛋和油餅,片刻的功夫,已經幹掉了六張油餅,三根油條以及四個鹹蛋。
「鬼章兄,慢些,等一會還有新打好的酥油茶,現在是晚秋時分,沒了酥油茶潤嘴,騎上馬跑一陣子嘴皮上全是乾裂的口子。」
雲崢雖然在勸說,但是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譏諷之意,這讓董氈大為高興,一抬手一碗溫熱的恰到好處的粳米粥就倒進了大嘴。
青誼結鬼章把手裡的精緻的小瓷碗放下之後遺憾地說:「這裡什麼都好,就是吃飯的碗太小了。」說完,遺憾的看著雲崢。
雲崢連忙告罪,命人換大海碗過來,三個粗瓷大碗墩在桌子上,裝滿了米粥,董氈和青誼結鬼章雲崢三人對視一眼,一起哈哈大笑,端起碗咣噹的碰一下,而後就開始鯨吞。
銀碗裝著酥油茶端了過來,三個人誰都不想動彈,銀碗放在嘴邊沒一個能喝下去的,儘管裡面的茶香撲鼻,自己的胃裡已經沒有半點地方容納這碗酥油茶。
雲崢放下手裡的酥油茶嘿嘿笑著說:「董氈兄身材魁偉,鬼章兄雄壯如山,只有小弟骨瘦如柴,不過現在咱們三人的武力應該一樣的厲害吧?」
聽到雲崢說笑話,董氈和青誼結鬼章一起痛苦地呻|吟出聲,笑的非常艱難。董氈大了一個大大的飽嗝說:「漢地的美食確實讓人匪夷所思,只是一種麵粉而已,就能做出如此多的風味不同的美食,董氈算是見識了。」
青誼結鬼章從屁股底下抽出那個精美的坐墊遺憾地說:「已經髒了,糟蹋了好東西。」
雲崢嘆口氣說:「您二位可知雲崢為何千里迢迢的帶著絲綢來到草原上嗎?」
董氈見雲崢說到了正題,也坐直了身子說:「願聞其詳。」
雲崢也從屁股底下抽出坐墊指著他對董氈說:「這是好東西啊,那些蠶農將螞蟻一般大的桑蠶養到手指粗細,然後再眼看著它結繭,最後又經過無數道複雜的工藝,才能把雜亂的桑蠶絲變成美麗的錦緞。
可惜啊,蜀中蠶農的心血就要付諸東流啊,去年的時候蜀中大旱,百姓衣食無著,老天見憐,幸好桑樹長得還不錯,蠶絲獲得了豐收,可是,人人都想把手裡的蠶絲變成糧食,結果絲綢太多,導致賣不出去,為此上吊自殺,投河自盡者不計其數。」
董氈說道:「那是你大宋的災難,卻與我青塘部何干?」
雲崢搖頭道:「大有關聯,世子請聽雲崢一一道來。」
董氈頜首示意同意,到了這一步,雲崢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心來,只要董氈願意聽自己解說其中的關聯就好,今天早上做的一切事情,就是為了能讓董氈坐下來聽自己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