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鑼鼓聲響了起來,西夏人的大隊緩緩向前,不斷地噴吐著箭矢,接應自己的軍隊慢慢的退回來,青塘人的騎兵在箭矢的範圍之外不住的打轉,想要找到一個突破的口子,不過西夏人沒有給青塘人這樣的機會,丟下滿地的死人死馬,緩緩地向地平線處的營寨退了回去。
無數的青塘人騎著馬在戰場上歡呼,嚎叫,馬脖子上掛滿了西夏人的人頭,粗獷些的還把人頭舉在手上繞著戰場平治,這是勝利者歡慶的儀式。
「西夏人的神臂弩很不錯啊,遠射時的威力很大,我們的戰力底下,這東西能有效的加強我們的戰力,我聽說東京汴梁城也有,不過也不多,寒林,你能弄來一架神臂弩嗎?只要有一架完好的神臂弩,我就能複原出一百架,甚至更多,如果我給他改造一下,我相信,這東西會成為騎兵的噩夢。」
浪裡格搖頭道:「神臂弩的使用有一個原則,那就是不能落在敵人的手裡,弩手在自知突圍無望的情形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徹底的毀壞神臂弩,不讓敵人得手,剛才神臂營損失慘重,來不及拿走那些遺落的神臂弩,後退的騎兵一定會將那些神臂弩帶走的,不能帶走的也會徹底的毀壞,讓青塘人無法使用。」
雲崢笑了一下說:「我不需要一架完好的,只需要一架破損的也能複原出來,就算少一兩樣機關勾連,我也會把它複原出來的。」
寒林笑著說:「既然如此,我去一趟戰場,看看能不能給你帶回來一些破爛。」
孫七指搖頭道:「沒有那個必要,喀羅川是我們進入西夏的必經之路,只要等到兩支軍隊離開,我們就能去撿拾破爛,這時候戰場的風吹草動,甚至是一具屍體|位置不對,都會被斥候發現,不要懷疑,浪裡格就有這種本事。」
怔怔的看著戰場的梁楫忽然說:「他們不收斂屍體嗎?」
孫七指嘆了口氣說:「鷹嘴,狼腹就是他們的棺材。」
準備了三個月的戰爭其實就打了一個上午,黃昏的時候,地平線上冒起了濃煙,那座雄偉的寨子在猛烈的燃燒,火焰將微微發暗的天空都映紅了,沒藏訛龐丟棄了自己的營寨離開了喀羅川,孫七指和浪裡格憤怒的指著遠處的沒藏訛龐大吼,戰爭沒打完,沒有分出勝負,那點損失對西夏五萬大軍算不得什麼,為什麼會自認失敗?
雲崢知道裡面的訣竅,但是他不打算對浪裡格和孫七指說明,沒藏訛龐來到喀羅川其實就是來打敗仗的,即使他能打贏,他也會故意打敗的,他不是對角廝羅有好感,故意放水,理由很簡單,李元昊輸給了角廝羅,如果沒藏訛龐打贏了,回去之後他的處境一定會更加的糟糕。所以這場仗是一場為政治目的打的仗,而不是為軍事目的打的,這兩者差別太大了。
沒有好戲看了,角廝羅和沒藏訛龐的目的都達到了,都在歡天喜地的收兵回營,無遮無攔的喀羅川不是一個好的屯兵地。
雲崢在黑山的哨卡上又過了一夜,醒來的時候發現浪裡格正在擺佈六具屍體,都是青塘人騎兵,浪裡格的神態認真的就像是在雕花,還不停的在屍體的某一個部位噴一點水,或者用自己帶著鐵鈎子的手在屍體上抓一把,最恐怖的是他竟然會用鐵鈎子剜出來凍得硬邦邦的屍體的眼睛,不過被他擺佈之後,那些屍體更像是被野獸糟踐了一番。
孫七指把昨晚的灰燼用布兜子小心的移出火塘,又把前天的灰燼倒進了火塘,大力的抖動一下手上的布兜子,整個哨卡就變得灰濛濛的。
「不能讓人以為我們來過這裡,這樣程度的偽裝,應該足夠了。」孫七指朝雲崢揮揮手,六個人就依次下了山,牽馬的時候,雲崢發現原來的六匹馬身體上有好多傷口,上山的時候還沒有發現有傷口。
「這些人是不小心弄滅了火塘,沒了火種被活活凍死的。其中有一個人跑下來喝了好多馬血,因為不敢擅離職守,又跑上了哨卡,結果也被凍死了……」
「沒有火種會死人?據我所知,鑽木就能取火……」
「那是你以為!我們以前就是這麼幹的!」浪裡格蠻橫的打斷了雲崢的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