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天蒼唉——黃土黃——一輩子喝著黃泥湯唉……」
孫七指唱歌很好聽,就是有點流氓,姑娘娃子洗澡你站山上幹什麼?不過雲崢沒時間理睬這些,他的騾車裡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零碎物件,好多東西上面都沾滿了血,騾車裡有小小的火盆,很暖和,結成冰的血很快就軟化了,雖說不會像水那樣流下來,但是在手裡握的久了,兩隻手掌都被變得紅豔豔的。
他不在乎這些,能拼出一個完整的神臂弩才是真的,零件湊齊了,可是該死的非標準製作,卻很難難把這些零件安裝到一個完好的弩架上。
製造出這樣東西的工匠,在秦朝時期早就被砍頭了,還能輪到他耀武揚威的在弩架上烙上自己的名字。這些人難道不曉得標準制造會減少損耗嗎?零件互換是一個最起碼的流程,沒有一點大工業的認識。
看樣子想要一個完好的神臂弩,還需要有很多的事情去做,青銅的望山,青銅的弩機,換成鐵的就不成嗎?雲崢一邊腹誹著該死的西夏工匠,一面拿著一把銼刀休整著這些小零件。
收集小工具是雲崢上輩子就有的習慣,到了大宋更是如此,這一套專門用來製作銅器的銼刀,就是在青塘買的,硬度很高,就是樣子很奇怪。
寒林騎著雲崢的大青馬聽著馬車裡傳出來的怪聲音,搖著頭笑了一下,半個時辰前他去看了雲崢的工作進度,發現他真的拼出來了兩架神臂弩,唯一的麻煩就是勾連機關七扭八歪的不成個樣子,也不知道現在處理的怎麼樣了。
遠途奔襲和刺客暗殺都是一擊命中要害的法寶,也是寒林最擅長的一種作戰方式,雲崢知道刺殺小組由三個人組成最好,很明顯寒林,浪裡格和孫七指就是最好的人選,在進入西夏人的控制範圍之後,他們三個人就要消失,不能和大隊人馬一起走,不留一招暗棋,雲崢晚上的覺都睡不好。
自己也有弩箭,但是射距只有人家神臂弩的一半,短兵交接的時候很有用,到了遠途刺殺就屁用不頂,雲崢也有別的想法,只有用西夏人獨有的神臂弩刺殺,才能造成最大限度的混亂,而且雲崢也不打算讓高曇晟見到寒林浪裡格和孫七指。
經過雲崢兩天來的努力,神臂弩終於可以用了,在修改了青銅零件之後,雲崢用燒紅的鉚釘,將這些勾連機關連線在了一起。經過浪裡格的反覆試驗之後,三個人帶著六匹馬,揹著神臂弩和必須的物資離開了車隊,在他們離開之前,四個人在帳篷裡商量了整整一夜。
西夏人的圖騰很奇怪,一個青面獠牙的大臉底下是一對豐碩的乳|房,這是一個線條化的母親,雙手後彎似乎揹著自己的孩子,這是隗明公主在一塊藍布上繡出來的圖案,現在它已經變成了插在車隊上的旗子,這也是隗明公主皇室身份的象徵。
河湟的地域遼闊,走了三天才走到有人煙的市集,見到最多的人卻是彪悍的西夏武士,隗明公主簡單的交談了幾句之後,就有騎兵護送著隗明來到了沒藏訛龐的營地,能進入營地的只有隗明公主和雲崢,其餘的人都在軍營外面等候,外面是一圈持刀的西夏騎兵,只要軍帳裡面傳來命令,他們就會把這支隊伍踏成齏粉。
如果說角廝羅的丹鳳眼還能讓人看出幾分威嚴來,沒藏訛龐那張清秀的臉,讓雲崢怎麼也沒有辦法將他和冷酷無情的悍將這個詞聯絡在一起。隗明公主的身份沒有所有人想象的那樣高,見到沒藏訛龐也需要大禮拜見,在西夏,女子的只是附屬於男人的財物而已。
這麼漂亮的男人腦袋的中間卻禿了好大一塊,周邊的頭髮卻編成細密的小辮子,這是西夏人的標準髮式,尤其是垂在耳朵邊上的倆根辮子一定要顯得有威儀,雲崢覺得沒藏訛龐現在就很有威儀。剛才被那些親衞推推搡搡的,也被那些親衞惡意的把全身摸了一個遍,更是被那些和西夏人沒有區別的漢人刨根問底的把來龍去脈問了個仔細,這才能站在沒藏訛龐的面前。
禿髮阿孤那顆被石灰醃製過的腦袋就放在沒藏訛龐的面前,他伸出一隻潔白的手掌,屈指篤篤的敲著禿髮阿孤的腦袋問雲崢:「禿髮阿孤是你殺掉的?」
「見識了大將軍的威嚴,我很想說不是,可是這顆人頭確實是我從他脖子上剁下來。」雲崢苦笑著回答。
沒藏訛龐笑了起來抬頭看著雲崢說:「角廝羅給了你什麼樣的承諾讓你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還敢來到西夏的地界?」
雲崢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地圖恭敬的捧給沒藏訛龐,沒藏訛龐拿小刀子扒拉開地圖,瞅了一眼上面的路線圖,曬笑道:「還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一條商道就足以讓你忘記了死亡的恐怖,忘記了西夏人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