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不值這個價錢,我之所以不願意把價格定死,就是看在你們身負殘疾,馬上就要回家,到時候沒有一點錢財傍身如何得了,所以我只收本錢,多出來的錢都是你們自己的,不管你賣多高的價格,我兩瓶子香水只收一匹馬的價格,不要再說了,就這麼定了。」
雲崢的話擲地有聲,斷然拒絕了傷兵們抽一成的慣例,堅決只要一半。
西夏人的戰馬是不允許賣給宋人的,但是如今在西夏人中間交流沒有人去管,就算是農牧司的官員知道雲崢手裡有大批的戰馬也只是一笑了之,能把戰馬弄出西夏才是本事,戰馬既然還在西夏,那就依然是西夏人的戰馬。
雲崢你在這一段時間裡很忙碌,遊走於西夏達官貴人府邸飲宴不絕,這是標準的籠絡手段,雖然不能作為主客,每回都是陪襯,雲崢總是欣然而往,歡樂而歸,至於席間受到的羞辱或者不快從來沒有當做一回事。
厚臉皮是漢奸的特點,沒有一張足夠抵禦風言風語的臉皮,想要當漢奸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不但党項人視你為異類,宋人也會視你為敗類,一個異類,一個敗類從來都不是什麼好的詞彙,張浦,張元兩個人也算是敗類中佼佼者,也難免鬱鬱而終。
「您是好人,也是高士,為何要去接受這樣的羞辱?」從司農寺少卿的府邸出來,隗明公主嘆息了一口氣低聲的問雲崢。
「值得啊,我想了解党項這個民族,就要從他的一點一滴開始瞭解,只有徹底的瞭解了,才能很好地融入這個族群,回到大宋之後,也能對這個族群有一個客觀的認識,不像現在的大宋人,一提到西夏人,就會認為他們是叛匪,是野人,他們不知道這個族群已經開始出現了自己的文字,自己的學識體系,自己的宗教信仰和自己的政治體系。
民風彪悍是西北族群必須有的一個特質,否則嚴酷的自然環境就會讓他們慢慢消亡在歷史長河裡,你們西夏人其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總是以為大王的好些要求是非常無理的,甚至認為文華院沒有存在的必要,也認為不必處處向大宋學習,自己只要能騎得了戰馬,殺的了敵人就能保證自己的國運不絕。
事實上從來沒有一個族群能夠用武力統治一個國家到永遠,到了最後還是要回到正統的管理道路上來,隗明,我說的話你可能聽不懂,以後你會知道我這時候說的話是多麼的有道理。」
雲崢揹著手和隗明走在沙土鋪就的街道上,一個風華無雙,一個溫文爾雅,似乎是一對璧人,周圍的西夏人都會不由自主的點頭稱讚這樣珠聯璧合的一對。
「我知道你恨西夏人,非常的恨,所以我對你留在西夏感到非常的恐懼,不如我們找個機會逃跑吧,皇宮裡又換了一批人,我全部都不認識,叔父對我還算好,就是皇宮裡讓我不自在。」
隗明小聲的在雲崢的耳邊呢喃,就像情人在說悄悄話。
「現在走?你信不信,我們只要走出興慶府五十里,立刻就會有騎兵追上來,把我們砍成肉泥,不管你用什麼藉口都難逃一死。你叔父不是一個仁慈的人。」
雲崢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一個羊肉店大門,穿過大門就能看到高曇晟戴著一頂羊皮帽子坐在一張桌子前面慢慢的吃著羊肉,似乎非常的逍遙。
「剛才的宴會上,司農寺少卿的兒子對我口出惡言,敗壞了胃口,那麼多的美食都沒有吃多少,現在肚子餓了,你看,那家羊肉館子不錯,我們進去嚐嚐!」
對於這件事隗明很是內疚,自己和雲崢走的太近,讓那些想要娶自己的勳貴們很不滿意,事實上雲崢受到的最大磨難就是來自於此。
見雲崢這麼說,就點點頭乖巧的跟在後面走進了羊肉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