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壟忽然跪倒在地,把腦袋在石板上磕的梆梆作響,不大工夫,腦門上就血糊糊的一片,雲崢拖住這傢伙,就聽他急促地說:「以前的壞事全是蓋天王乾的,這兩年的壞事全部是我乾的,無論如何不關媚孃的事情,我陪著他們去京兆府砍頭,你放過媚娘吧,給她點錢財讓她走吧!」
雲崢不耐煩的說:「誰有心情殺你,這場潑天的大功勞你不覺得多你很礙事嗎?把你弄到京兆府富弼相公那裡,說崆峒山盜匪是你用計除掉的,老子和手下的臉面往哪裡擱?還怎麼升官發財,一會找到蓋天王和寶庫之後,你能拿多少錢就拿多少錢,帶著你老婆能跑多遠跑多遠,愛去哪裡去那裡,只要你自己不到處說這裡的事情,誰管你。」
聽了雲崢的話,秦壟僵在那裡了,過了好半天才說:「你說的是真的?你就不擔心那些人胡說八道?」
雲崢獰笑著說:「我帶著弟兄們是要發財的,事情既然已經順利無比,我們就不要節外生枝,你算是積了德了,本來應該把你也殺掉才對,但是事情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我還是乖乖地讓好人有好報,惡人受懲罰,這樣一來,我再拿些錢財也算是上蒼的獎勵,沒了因果,多好的一件事。」
秦壟看著仰天大笑的雲崢拱拱手說:「沒想到你還是關心因果報應的人。」
「舉頭三尺有神明,齷齪的念頭還是少生出來一些為好,順應天命,不就是我們讀書人應該恪守的一種理念嗎?」
秦壟點點頭道:「確實如此!」說完話就邀請雲崢和他一起出了寺廟的大門,五溝路過那個老和尚的身邊說:「從此以後沙門得清淨,不管是叫做明慧禪院還是叫做真乘寺,都將是一片淨土,大師以後不必再將飯粒鋪灑在廟門前,吸引寒鴉過來了。
寺廟裡的那個心字還是毀掉為好,殺伐氣太重,那個字應該是蓋天王的手筆才是,和寺廟的古樸幽靜太不般配了。」
老和尚抬起頭,眼中的陰翳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洞徹世事的明亮眼睛,頜首對五溝說:「那位將軍說的沒錯,世事因果難料,還是順著走為宜。」
五溝嘿嘿笑道:「那個人雖然手段很絕,但是心地卻很軟,而且最重諾言,你放心,他說不傷害秦壟和那個女子,就絕對不會傷害。」
老和尚眼見眾人舉著火把往五里之外的莊院走去,合掌唸了一聲佛號,從廟門後面取出一缽清水灑在石階上,用掃帚用力的擦拭,從樹林裡走出來十幾位年輕的僧人,一個小小的沙彌接過老和尚的掃帚,幫著擦拭臺階,老和尚摸摸沙彌的光頭,呵呵笑一聲,就轉身進了寺廟,不大工夫,寺廟裡鐘鼓齊鳴……
秦壟帶著大隊的人不多時就來到了莊院前面,這是一座很普通的莊院,青磚碧瓦白牆,牆角處還種著大叢的竹子,可能是春天到來的緣故,葉子重新綻放了活力,在明滅不定的火把照耀下,綠色的葉子顯得如同墨色一般。
一個小丫鬟開啟門,發現外面全是凶神惡煞的軍卒,尖叫一聲「夫人快跑!」就想掩住大門,卻被秦壟攔住,笑著說:「小梅,不要擔心,我們的苦日子結束了,等一會我們就離開這座魔窟,去別的地方住。」
小梅瑟瑟發抖的跟在秦壟的身後,不斷地回頭看看身後的雲崢,雲崢呲著白牙笑道:「是啊,一會你們就會去好地方了。」
小丫頭再一次尖叫一聲,秦壟回頭發怒道:「將軍,你一會見到媚娘,莫要嚇著她,她從小膽子就小,經不起嚇。」
雲崢尷尬的摸摸鼻子,繼續往前走,莊院不算大,也就三進的宅子,甚至還沒有蜀中雲家的房子多,不過要比雲家雅緻一些,雖說這裡是河東,但是絲毫讓人感受到西北的粗獷,反而處處透著江南的精緻。
走到中庭,一個紫衣女子推開了房門,眼神冰冷的瞅著滿院子的軍卒,一柄銀刀握在手心,長長的指甲似乎已經刺進了手心,有鮮血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