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二端著飯碗又看了一眼滿桌子的婦人,又把頭埋進飯碗裡吃飯,這個家裡不需要拿錢的人其實只有自己哥倆,他覺得臘肉戴上金步搖很好看,但是哥哥發話了,只好裝著什麼都沒看見,沒聽見。
陸輕盈訕訕的從腦袋上取下五根簪子和兩朵金花放在手邊的桌子上,繼續吃飯,隗明不願意的捂著自己的腦袋不願意摘下來,她從來都沒有過這麼多的好東西,在西夏的時候,她的例錢很少,好多時候幾乎沒有,現在正是愛美的年紀,見到小半箱子首飾那裡忍得住。
到是葛秋煙不算招搖,除了把自己的銀簪子換成了金的,其餘的都沒怎麼變,得意洋洋的坐在那裡看陸輕盈她們的難堪樣子,不服氣的小蟲卻扯開葛秋煙的衣領子,一條明晃晃的珍珠串子就掛在脖子上,可能小蟲扯得有點用力,大半個胸圍子都露出來了。
葛秋煙叫了一嗓子,紅著臉就去追打跑遠的小蟲,雲崢把手裡的飯碗往桌子上一扔,氣的說不出話來了,這家裡還有一點規矩可言嗎?
回到家裡,雲崢就發現自己一動都不願意動,躺在院子裡看久違的星空,陸輕盈就躺在雲崢的邊上,手裡握著雲崢的手小聲說:「您別生氣,婦人就是這個模樣,見不得漂亮的首飾,您一次還給了那麼多,自然是要拿出來顯擺一下,其實都知道輕重,當這裡是自己家才會這麼肆無忌憚,咱家越來越大,妾身會管好的,既然葛秋煙不拿自己當外人,就休要怪妾身下狠手管了,她早年當強盜當慣了,性子裡還帶著野性,不收攏一下可不成。
想當雲家的妾侍,那要看年紀和容貌還有家世的,她出身沒法對人說,長得差強人意,娶妾娶色這一條說起來都勉強,年紀又比您還大,說出去是要被被人笑話的,如果再不懂規矩,把江湖上的那一套拿到家裡來那還了得,唯一的長處就是會武功,居然還能跳牆,小蟲躲到院子裡都被她擒住揍了一頓,看在這一條的份上,妾身勉強算是答應了,就看您的了。」
雲崢瞅著星空說:「過一陣子再說,看她有沒有喜歡的人,如果有,此事休提,如果沒有,家裡內宅確實需要一個會武功的來看護,我將來一旦出征在外,就要靠你調和家裡,別弄得雞飛狗跳牆才好,那樣的話,我們就不惹這個麻煩。」
陸輕盈點點頭把腦袋靠在雲崢的肩膀上說:「您在十里亭作的那首詞妾身聽了都心潮澎拜,熱血上頭,您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不要牽掛妾身,只是到如今妾身都沒有喜訊傳來,確實對不住您,不如您早點把葛秋煙娶過來算了,妾身看她豐胸肥臀的是一個好生養的,早點給雲家留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雲崢呵呵一笑,手探進陸輕盈的胸口,握著豐盈的一團輕笑道:「你也是這樣的啊,沒孩子我們努力一下就會有了,我看今晚就非常的合適。」
說著話就站起來將陸輕盈打橫抱了起來,三兩步就進了屋子。
葛秋煙端著一個茶壺從花叢裡走出來,雲崢夫婦的話她聽了一個仔細,臉上笑眯眯的,目送雲崢抱著陸輕盈進了房間。
就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心裡甜絲絲的,瞅瞅雲家的高牆大院,活到現在依舊如同飄萍居無定所,難得的有幾日無憂無慮的生活,如今能嫁到官宦人家做妾是大部分江湖女子的心願,劉凝靜施捨了自己的皮肉又能如何?如今變成了殘廢落在巴中受盡凌|辱,高曇晟救她出來唯一的考慮就是彌勒教的顏面。
知足了,嫁給雲崢做妾不是最壞的選擇,至少能快活的過一生,陸輕盈也不是悍婦,只要自己不爭寵,一世錦衣玉食已經可以預期。江湖人,還能指望什麼?
三天過後,雲崢就要去府衙報道,接受張方平點卯,這是規矩破不得,也不知道是這三天太荒唐還是自己身體徹底的鬆懈了下來,重新披上鐵甲,感覺走路都不對勁。
騎馬入城,街道上的人自然散開,在兩邊拍手叫好,茶館老闆笑的最開心,雲崢常坐的那張桌子,如今用紗幔罩了起來,站在街邊大聲的邀請都虞侯在方便的時候別忘了過來喝茶。
走到府衙的時候,周同他們竟然也穿著鐵甲,站在門前,見到雲崢過來,學著軍中禮儀單膝拜倒恭迎將主。
雲崢也不客氣,一一扶起來之後,在他們的肩頭拍拍就喝令整隊,穿上鐵甲宛如巨人的梁楫,向前訓話,周同等人也乖乖地聽號令,雖然站的不齊整,卻也有了兩份英氣。
就在眾人打算依次進入府衙的時候,崔達拿手壓著頭盔身上的鐵甲稀里嘩啦的抖動著跑了過來,後面緊緊追著一個綠衣婦人,一邊跑一邊撕心裂肺的呼喚著達兒,求他千萬莫要入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