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會挑揀,彌勒教裡就那麼一個乾淨人,她從小就怕打雷,多護著她點,不要拋棄她,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劉凝靜的語氣變得忽然低沉了起來。
這是朋友間的關愛,所以雲崢並沒有因為她的威脅而動怒,反而將那隻雞撕開,放在她的手邊,她的手不方便幹這些事。
劉凝靜抓起以塊剛剛吃了一口,忽然聽到外面有小孩子的哭泣聲,嘆口氣把吃了一口的燒雞又放了回去,對雲崢說:「拿給那些孩子們吃吧,我吃了也是浪費。」
雲崢吩咐猴子將哪些食物拿去分給那些小孩子,自己坐在監牢外面的草垛上小聲說:「幹什麼不好,怎麼就喜歡殺人呢?」
劉凝靜笑道:「賊老天不公道啊,有錢人為所欲為,窮光蛋吃糠咽菜,我看不起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所以就想殺殺他們的威風,讓他們知道窮人也不好惹。」
「拼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這樣的勇氣我很佩服,不知道你發現了沒有,彌勒教殺的最多的不是貪官汙吏,而是平頭百姓,我甚至都不清楚你們為什麼會這樣做。
高曇晟是我的部下殺掉的,知道嗎,在殺他之前,高曇晟單槍匹馬闖過了西夏人的十六層包圍圈,最後還從西平府殺的透城而出,確實算得上三國趙子龍再世。
你劉凝靜居然也有萬家生佛的名頭,那麼你能告訴我劉玉成攻破你們老巢的時候,那麼多被凌|辱的女人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要殺光天下富人嗎?」
劉凝靜呵呵笑道:「做大事不拘小節,總要有人犧牲的,只要聖教奪得天下,總會吧福祉帶給世人,目前小小的一點委屈還是受著吧,我不是也在做同樣的事情麼?」
雲崢掏出手帕擦擦手上的油脂鬱悶的說:「你們怎麼這麼喜歡讓老百姓受委屈啊?憑什麼啊?他們欠你的?你做這些事情之前,問過他們是不是願意?劉凝靜,據我所知你也是窮苦人家的閨女,怎麼煎迫起那些人來就絲毫不知道手軟?你真的認為高曇晟做了皇帝,天下百姓就有好日子過?你們現在都不知道愛惜百姓,指望你們奪得天下之後再善待他們?
你們不會治理國家,不知道怎麼讓百姓富裕起來,更不知道怎麼才能建立一個合格的國家,跟隨你們造反的都是些什麼人?不是土匪就是流氓,別的不說趙家三兄弟就是明證,是我親眼看到的,你們打算用這些治理天下?這是在把百姓活活的往火坑裡推啊。
你別說話,我不想聽你說話,之所以有這些談話,是因為你剛才還知道把食物分給孩子,這是我在你身上發現的唯一的一點人性,秋煙嫁給我我就會好好地待她一生,也不會讓別人欺負她,一輩子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所以你用不著變成厲鬼來找我。」
雲崢說完話,就從草垛上站起來,打算離開,這時候,心情很糟糕,連問葛秋煙大哥在哪的心情都沒有。
「葛大田死了,是被莽和尚殺掉的,莽和尚也死了,是被官軍亂箭射死的,告訴秋煙好好地活下去,別像我一樣……」
雲崢腳下沒停,聽了劉凝靜的話之後朝後揮揮手,表示知道了,其實他不用問,葛大田這種小嘍囉,在大局勢之下一定會死的,劉玉成佈下的天羅地網根本就不容許他這種活著,既然是死在了他們自己人手裡,雲崢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要不然自己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安置葛大田,他和蒼耳那些人不一樣,只要是被邪教洗過腦的人,他們就不算是一個正常人了……
陰鬱的臉見到牢婆子的時候又變成了和藹可親的模樣,掏出一把銅錢放在牢婆子的手裡說:「檢驗過了,那個女人手腳全廢了,用不著再把她吊起來,就拴在柱子上吧,反正沒幾天活頭了,就當積德行善了。」
牢婆子抱著錢,滿口答應,至於是不是真的按照雲崢說的話去做,估計沒什麼準頭,雲崢也不多說,大宋朝有自己處事的方法,自己把事情做到也就是了。
猴子騎馬去都江堰傳達雲崢的命令,讓彭九帶著吳傑,郎坦等一百人去夾江駐地,將武勝軍其他人全部帶到都江堰營地,此事耽擱不得,武勝軍都監離開的時候一定會大肆搜刮一番的,這些人現在有沒有飯吃都成問題。姜哲,侯大義他們需要在今年新買的空地上重新建茅屋,如今是初秋,稻草應該不缺,好歹把今年糊弄過去才成。
才回到家,就看見葛秋煙攀著門框等著自己,扔下韁繩,走到葛秋煙面前小聲說:「見到劉凝靜了,很慘,不過精神換算好,我也吩咐牢婆子去照顧她了,從她嘴裡知道了一個不好的訊息,你哥哥死了,是被一個叫做莽和尚的人殺掉的,不過莽和尚也死了,是被官軍殺的。」
雲崢見葛秋煙把手塞在嘴裡,不讓自己哭出來,就安慰道:「感到悲傷就哭出來,這裡是你的家,沒必要硬忍著,回頭我讓老廖去給你哥哥刻一個牌位,再給你採買一些香燭,就在自己的小院子裡祭奠一下就成,以後的日子還長,需要保重才是。」
葛秋煙一頭杵進雲崢的懷裡放聲大哭,劉凝靜沒有說自己嫂嫂和孩子的下落,只能說明他們也遭受了不測,想到這個世上自己再也沒有一個親人,本能的將雲崢當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