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你別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的眼屎都快把眼睛遮住了,害的本官中午都沒吃飯。」雲崢的開場白讓所有的人都鬨笑起來,揍人的那個姓王的老兵笑的最大聲。
見軍營裡的氣氛緩和下來,雲崢嘆了口氣說:「見過窮的,沒見過你們這麼窮的,都說做人是福氣,地獄裡排隊排好了才能做人,可是做人做到這地步還有什麼樂子可言?
當初見到甲子營的時候,老子還想著升官發財,可是看到這些傢伙的慘狀之後,老子能從他們身上撈到什麼錢?老子一頓飯最少也要上百文,就算把他們的骨頭榨出油來,又能有幾兩?
你們也一樣,都他孃的窮的不能再窮了,從你們身上刮油一是刮不出來,二是太丟人,老子丟不起這個人,老子還想子孫繁茂,不想生出來的孩子沒屁|眼。
甲子營四千多號人要吃飯,按照實際的供給吃飯,你們也都知道,婦孺孩子就要餓死,好在當時遇上了都江堰淤塞,需要清淤,老子一個堂堂的將主挽起褲腿和他們一起站在泥地裡挖泥,滿世界的找石頭,洗石頭,知道不,甲子營的第一筆大進項就是賣石頭得來的,兩千貫啊!
為了這兩千貫,老子一個讀書人手上硬是磨起了繭子,回到府裡想摸一把老婆,都被老婆嫌手粗啊,知道不,老子當初頂著大日頭站在泥地裡的時候早就把防禦使的祖上三代操翻了,都是那個老傢伙硬生生的把老子一個文官弄成了武官,才會遭這樣的罪。
兩千貫聽起來很多啊,可是分到人頭上也沒幾個錢,就算全部拿來吃飯也吃不了多久,甲子營的舊人都清楚,當初老子看著每天都在減少的糧食愁得覺都睡不好。」
老王等雲崢喝茶的功夫站出來大聲說:「當初幹活的時候,我老王就站在岸上倒泥,將主不許上了年紀的老兵下水,他自己卻在水裡一整天,一整天的站著……人心都是肉長的,將主原本沒必要這樣操勞,能在岸上盯著幹活的將主就是好人了,剛才將主說到手粗的時候你們還在笑,你看看,甲子營裡的人沒一個能笑得出來啊。」
雲崢拍拍流淚喊話的老王安慰他一下接著說:「錢不夠怎麼辦?那就去掙,咱們沒錢,但是那些強盜卻肥的流油,禍害百姓的事情咱們不能幹,可是殺幾個盜匪那可是我甲子營的本職。
想起來都恓惶啊,一群幹慣了苦力的軍卒,要去和武藝超群,心狠手辣的悍匪作戰誰他孃的心裡有譜啊?
可是除了這一條路咱們沒有來錢的門路,不拼都不成,趙公山上的趙家三兄弟都被百姓傳成閻王了,嘿嘿,結果還不是被老子帶著兄弟們將趙公山燒成炭窯了?
破了賊,結果就是老子升官,弟兄們發財,打仗的時候弟兄們也爭氣,沒一個逃跑的,戰死了二十幾個弟兄,死的時候都拿手抱著盜賊的腿好讓別的弟兄們下手……
仗,就是這麼打贏的,我們的武藝不如人家,兵刃不如人家,身體也不如人家強壯,可是我們還是贏了,大家終於有飯吃了,這是老子進到賊巢裡看到無數的財寶後第一個念頭。
有錢了,老子終於有錢拿了,犒賞完死戰的弟兄,老子也算是發了一筆,這筆錢可比從你們身上榨油強的太多了,我這人不獨,我發財,跟著我的弟兄們也一定要發財,不發都不成!
所以啊,你們就看到老王整天喝好酒,吃肉,看到張寡婦帶著三孩子也肉食不缺,這是他們應得的,老王快要跑斷了腿,張寡婦的男人戰死在趙公山上的,當天從山上下來的,你看看有幾個身上沒傷的,彭九,卸甲!」
雲崢眼見現場的氣氛已經被挑起來了,不介意再烘托一下。
彭九紅著眼睛走到雲崢身邊,卸掉了衣甲,指著身上密密的傷口說:「老子的武功走的是輕靈一路的,所以受的傷少,梁楫是使錘子的,他的身上快看不成了。」
雲崢拍著彭九的光脊樑問那些人:「你們說,他們應不應該吃肉喝酒?應不應該放屁油褲襠?在老子看來,多娶幾個婆娘也是應該的,好漢子就該這樣!」
雲崢幫著彭九穿上甲冑笑著又說:「後來事情說起來就讓人愉快了,他們陪著老子闖青塘,害西夏,不但發財還有功名,對了,這傢伙現在已經是步軍都虞候了。
不要羨慕甲子營,甲子營就是你們將來的影子,我們以後的日子會更好過,知道為什麼嗎?哈哈哈因為我們人多!
一萬多條想吃飯,想吃好飯的漢子就是大宋土地上的強人,想要錢,我們去剿匪就是了。孃的強盜窩裡全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