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路商人們就建造了一路的倉庫和驛站,每一處驛站和倉庫都會留下十個人看守,這樣的驛站在叢林裡多達七個。
這些事情用不著崔達交代,那些走慣遠路經商的商賈們自發的完成了各種準備,離升龍府越近,這些人的呼吸聲就越發的粗重,看到他們的狀態,雲崢嘆息一聲道:「商人比戰士更快的進入了作戰狀態啊!」
今夜是森林中渡過的最後一夜,這裡是一個安靜的村寨,除了沒有原住民之外,一切依舊,雲崢從三天前就開始了軍事封鎖,也就是說他的斥候軍隊會殺掉所有見到軍隊在森林中穿行的智慧生物。那些逃進森林的人也逃不脫高棉人的追殺,畢竟他們才是森林的主人。
雲崢在等待笑林和高棉人的情報,只有確定李日尊還沒有從廣源州趕回來,自己才會突然發動對升龍府的襲擊。
郎坦,梁楫,彭九,周同全部都出去為大軍掃清一切障礙。
野叟對於大軍剿滅周邊百姓的事情似乎無動於衷,這不符合出家人的慈悲觀念,甚至不符合雲崢自己的道德觀念,最早以前他和周同等人討論到秦趙長平之戰的時候,還對秦軍濫殺無辜表示了極大的憤慨。
如今,同樣的境地落到自己頭上,雲崢發現自己竟然能夠冷靜的頒佈那道殘酷的命令,而自己的部下也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
不知道是人改變了戰爭方式,還是戰爭方式改變了人,自己最痛恨的一幕終於在自己的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那就是濫殺無辜。
蘇洵的臉色蒼白,他已經嘔吐了無數次,尤其是看到武勝軍野獸一樣的衝進村寨,然後從裡面搬運出無數大大小小的屍體時候,他雙手顫抖,淚流滿面,嘴不斷的翕張卻到底沒有喊出「住手!」倆個字。
「對不起!」雲崢小聲的對蘇洵道:「不該把你扯進來的。」
「我們可以不殺他們的,圈禁起來就好。」蘇洵喃喃自語。
雲崢抬起蒼白的臉頰瞅著蘇洵說:「你知道那樣不成的,我們如今四面皆敵,你看到沒有,這些村寨的人見到我們的第一瞬間不是臣服,而是反抗,如果讓他們走脫,就是對我們身後這一萬多人生命的不負責任,我們沒得選擇。
你和所有的大宋儒者一樣,還不習慣征服,想要征服就需要殺戮,如果殺戮都不能讓他們臣服,那就需要繼續殺戮,自古至今,沒有例外。
大宋從開國開始就沒有了屠城殺降這一說,那些聰明的儒者總能找到其它替代的方法,那一套在國內行得通,在這裡絕對行不通的。」
蘇洵嘆口氣對雲崢道:「我感到很不舒服,我去睡一會。」
「所有的罪孽歸我,先生,好好睡一覺吧,明天還會有更大規模的殺戮。」
蘇洵的腳底下拌了一下,不過他依舊挺直了腰板走進了自己的帳房。
野叟湊過來看看雲崢的臉,又瞅瞅進了帳篷的蘇洵,奇怪的道:「你在為誰悲哀?莫非是為了那些死掉的交趾人?」
「沒有,只是感覺不舒服!」雲崢強自笑了一下也打算離開。
野叟一把拉住雲崢,盯著他的眼睛道:「你知道我的父親是怎麼死的嗎?」
雲崢搖搖頭,他確實不知道。
野叟露出自己的白牙陰森森的笑道:「被我們給吃了!那一年森林裡的大雨整整下了半年,我們吃光了所有能找到的吃的,最後眼看就要餓死了,所有的人都向我父親這個賢者要食物,我父親說:‘沒有食物。’……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