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掩住胸口惡狠狠地道:「你們知道自己得罪了誰嗎?如果你們現在退出,我權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大家就當是誤會一場。」
嚴老大看看慘叫聲已經低沉下去的潑皮頭子對鐵匠說:「這個傢伙還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這裡的主事人該是這個光溜溜的婊子才是。」
鐵匠饒有興趣的瞅著這個光溜溜的女人道:「早點說出來,你這細皮嫩肉的要是經了嚴老大的手,血乎刺啦的就不好玩了。」
嚴老大從潑皮頭子身上一根根的拔竹籤子,每拔一根,潑皮頭子就吼一嗓子,這已經成了本能反應,當竹籤子全部拔|出|來之後,潑皮頭子就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再無半點動靜。
「有人在收購人,一個少年人八貫錢,現銀支付,如果品質好價格還能商量,我們運走了一批十二個,得了一百貫錢,訊息是丐幫傳出來的,交人的時候通過漕船,只要把人送到離人臺碼頭,放到一個黑色的船裡面,然後從一個箱子裡拿走銀子,所以我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道他們怎麼運走這些人。」
「箱子裡的銀子多麼?」
「不多,每次只有百貫銀錢,也是交易的數額。」
嚴老大從懷裡掏出一封銀子道:「這就是你們拿到的那一百貫銀錢吧?」
婦人痛惜的閉上眼睛道:「下九流活命之道就是如此,既然大爺技高一籌,小婦人認栽,銀錢拿走就是,如果您看上小婦人的姿色,小婦人自薦枕蓆就是了,只希望一了百了。」
五溝聽完這個婦人的話之後就爬上了地窖,帶著五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少年去了開封府衙門,他不相信治下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開封府會不知道。
嚴老大見五溝走了,就笑著道:「爺們其實都是獨腳巨盜,兩年多不動葷腥,今天既然被派出來放風,不快活一番如何收兵……」
扔掉剛剛被他拗斷脖子的盜匪,打橫抱起婦人就去了外面的那間大地窖……
五溝從開封府出來的時候天光大亮了,想想之後就朝大相國寺走去,他發現自己在這件事情上其實很無力,東京城表面平和,其實底下的水流非常的湍急,各種勢力在這裡交鋒,匯合,對陣,每天死掉的人並不比戰場上死掉的人少。
只不過他們大部分都葬身在黃河或者荷花塘底下,成了淤泥或者花肥,昨夜落在奎木狼手中的那些潑皮以及那個婦人,是不可能活著的,雲崢不會允許自己的地下勢力就因為幾個失蹤的少年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比別人更加的清楚雲崢那張和善的面孔底下,是一顆何等冷酷的心,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是數得上是英雄的人,沒有一個是好人。
瞅著繁華的東京早市,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的高興,有的失意,有的諂媚,有的高傲,就是這些表情,充分的說明了東京人在昨日和今夜的得與失。
五溝習慣性的端著自己的缽盂,不知道走了多久,那個缽盂裡依舊空空如也,沒有銅錢,也沒有飯食,所有的人都冷漠的看著這個在瓦市子裡化緣的和尚,他們不知道就是這個和尚在昨天晚上為了救幾個素不相識的小少年,差點死去。
五溝呵呵笑著端著自己的缽盂在人群裡穿行,既不停下來向四周的人化緣,也沒有讓冷漠毀壞自己的好心情,昨晚自己幹了一件很好的事情,這就足夠了,世人的毀謗於我何干,我只要心滿意足就好,如果能有一頓豐盛的早餐就最好了。
「咣噹」一聲,他的缽盂裡掉進來一個東西,仔細看才發現竟然是一支赤金鐲子,誰這麼不小心把這東西也亂扔,五溝笑著端起自己的缽盂,希望樓上的主人家能夠拿走鐲子。五溝和尚從來不要不義之財。
一個小宦官走了下來施禮道:「這位大師,這隻鐲子是我家主人的佈施,只求您在適當的時候幫我家主人說句話而已。」
五溝哈哈大笑道:「貧僧的一句話才值一隻赤金鐲子?那樣的話賣的也太賤了,拿走你家主人的俗物,莫礙和尚的修行!」
說完就把金鐲子倒在宦官的手裡,而後依舊拖著缽盂在人群中疾走,雖然飢餓,卻渾身清爽,肋下似乎生風,寬大的灰色納衣飄飄,宛若神仙中人。
「主子,那個和尚無禮至極,竟然敢不要您的賞賜!」
「不是他無理,是本宮無理了,真可惜錯過了這樣的一場緣法,日後想要請他幫忙說話,恐怕會非常難。算了,回宮吧,我需要的綵線已經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