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承道何興洲也堅決的不同意雲崢這樣做,他們認為這是雲崢在為自己戰敗事先找藉口,一旦戰敗,自己三人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雲崢自然不會將軍機告訴這三個人,轉身就去巡視雞鳴寨去了。李常在一邊煩躁的道:「老夫給你們手令,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我們打算害你了,我們的糧秣用不著你們管,自然有支應的渠道。」
聽了李常的話,韓大成三人驚喜莫名,只要有手令在手,雲崢在戰後就沒有辦法拿自己三人當擋箭牌了,這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大好事。
安定好營盤之後已經是落日時分,連日的急行軍已經榨乾了將士們身上最後的一絲力氣,到了營盤中甚至來不及吃飯,倒頭就睡。
甲子營的軍卒稍微好一些,在排好了警戒順序之後,雞鳴寨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刁斗上的梆子聲在山谷中顯得格外的清脆。
雲崢卻睡不著,就算是身體睏倦到了極點,兩隻眼睛卻睜得大大的,帥帳內搖曳的燭光將他蒼白的臉頰映照的陰晴不定。
秦州的實際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富弼雖然已經做了一些堅壁清野的工作,但是做的並不徹底,定西城被攻破,存在三岔寨的三萬擔軍糧全部被西夏人搶走,從富弼給自己的私信裡雲崢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實,定西城中的俘虜和百姓很可能已經被製作成了軍糧……
此時的西夏人正處在最瘋狂,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雲崢睡不著,富弼更加的睡不著,站在秦王川的軍寨上就能看到廣吳嶺上熊熊燃燒的大火,瘋狂的西夏人竟然點燃了那裡成片的松林……
如今的松林在經歷了連續兩個月的太陽炙烤之後,和一根根飽含油脂的蠟燭區別不大,如果在往年,正是割松香的好時候,可是現在……他已經認為右殿班值賈逵已經沒有活著的希望了。
站在軍寨的最高處,還能看到和秦王川軍寨互為犄角的來遠寨,定遠寨在另一邊,小羅門寨刁斗上的紅燈籠依舊閃爍著紅光,這讓他感到安心了好多,這裡的軍寨群是自己費盡了心力在三個月的時間裡重新佈置的,原本是防備青塘人的,想不到現在卻要拿來對付一頭更加兇狠的餓狼——西夏人。
定西城的陷落讓富弼痛徹心扉,自己過於急躁了,過於急著向青塘腹地移民了,剛開始的時候還認為這是一項善政,給了那些沒有土地的百姓一個合適的活路,想不到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將他們徹底的送進了地獄。
一千三百二十六戶人家,富弼記得很清楚,那些人手裡的墾荒物資還是自己親手分配的,定西城陷落,這些人都被巨大的石磨磨成了肉糜,進了西夏人的肚子。
此時他有一種強烈的挫敗感,或許自己並不適合應付這樣複雜的局面?這是高傲的富弼第一次質問自己的能力。
「府尊,賈逵回來了!」秦州倉曹石大科匆匆的上前稟報。
富弼怵然一驚,轉身就匆匆的下了寨牆,才回到帥帳,就看見血人一般的賈逵拜倒在自己的腳下嚎啕大哭道:「府尊,西夏人點燃了黑松林,整個廣吳嶺變成了一片火海,末將本打算帶著部下死守,誰料想山火引爆了火藥庫,將廣吳嶺上的防禦工事徹底毀壞了,將士們死傷慘重。
西夏人又趁勢進攻,那些人都是悍不畏死之輩,即使身上燃燒著大火依舊酣戰不休,末將的部下戰死者十之八九,不得不退回來,請府尊治罪。」
富弼喃喃自語道:「都殺成血葫蘆了,還能治你什麼罪?如今天時地利均失,回來也好,就按照陛下所說的,我們都戰死在秦王川吧!」
賈逵站起身子道:「死則死耳,將軍馬革裹屍算是善終,然秦州事關重大,我們就算是全部戰死了如果能保證秦州不失也值了,只是如果死都不能護衞大宋西北屏藩的安全,我賈逵死不瞑目!」
富弼笑道:「人死如燈滅萬事皆休,我們死了,那就要看雲崢的了,他如今正在雞鳴山設立軍寨,看樣子已經做好了迎接我們戰敗後果的準備了,這樣也不錯,只要能保住鳳翔府不失,再拖延一段時間,西夏人或許會不戰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