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軍的哨探已經悄悄地越過了秦王川,在向沒藏訛龐的後背搜尋前進,弄不清楚沒藏訛龐的後續手段,雲崢絕對不會輕易的向秦王川進軍的。雲崢也很想知道董氈和青誼結鬼章平跑到哪裡去了,龜縮在青塘坐山觀虎鬥這絕對不是那兩個膽大包天的人的選擇,就算是要看老虎爭鬥,也需要離得近些才能看的清楚,如果一旦需要下手搶奪一些殘羹剩飯,距離近的人當然會很佔便宜。
所以雲崢敢斷言,那兩個傢伙根本就不在青塘,而是帶著大軍躲在某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陰森森的瞅著正在相互廝殺的沒藏訛龐和富弼。
兩軍廝殺已經進入了第二十四天,定遠寨依舊被賈逵牢牢地把握著,他發現自從那種高威力的火藥彈進入自己的軍營之後,戰爭在一瞬間就變得簡單了,密密麻麻的敵軍在百十顆火藥彈被扔出去之後,那些人就會立刻被此起彼伏的爆炸撕成碎片。
遠處的敵人就用投石機帶著火藥彈去轟炸,近處的敵人用手扔火藥彈就能輕易地殺掉一大片人,最可笑的是西夏人正在擔土堆山,準備造一個和寨牆一樣高的平臺再用神臂弩壓制寨牆上的宋軍,方法是沒錯,可惜每當神臂弩手佈滿山頂的時候,密集的火藥彈就會從天而降,那些無處躲藏的弩手轉瞬間就會死一大片,火藥在殺傷弩手的同時順便撕碎山頂上所有的工事。
所以沒藏訛龐正在派兵挖地道……
賈逵已經想好了對付敵軍挖隧道的辦法,他在寨牆前面已經橫著挖出來一條寬闊的壕溝……不管隧道里出來多少人都會被火藥彈埋葬在壕溝裡。
「將軍,您已經使用了一萬六千四百八十枚火藥彈,這是清單,請將軍您簽署一下。」一個獐頭鼠目的傢伙穿著加厚的重鎧出現在軍寨城頭,拿著一本賬簿請賈逵簽上他的名字。
賈逵大咧咧的在賬簿上籤署了自己的大名問道:「老鼠崔,這東西還有沒有,多送點過來,老子是有多少要多少。」
老鼠崔靠近賈逵諂媚的道:「將軍,這東西好使吧?您喜歡的話就一定要多多的使用,小人前來秦王川帶著一支工匠隊伍,正在日夜不停的督造這東西,火藥是朝廷的,這個不算您的錢,但是鐵殼子可是我鷹巢出產的,這個東西一個就要兩百文,也就是一把菜刀的價錢,一把菜刀殺死一個西夏鬼您不會心疼吧?」
賈逵大笑道:「老子只負責簽字,老子要是戰死了你找誰收錢去?」
老鼠崔笑道:「工部已經下了十萬個鐵殼子的訂單,夠您用一陣子的,小人只負責給您供應足夠的火藥彈而已。」
「這麼說老子現在用的都是朝廷的東西?」
「對啊,那支工匠隊伍可是大將作曾公亮帶來的,他們就是專門給您裝備火藥彈的匠人,小人侍弄火藥是要被砍頭的,小人就是一個賣鐵殼子的。」
賈逵取過一個鐵殼子用力的在地上一摔,鐵殼子頓時就碎成一堆碎鐵片子,他拿起一塊碎鐵片子瞅了一眼道:「老子家裡就是靠打鐵為生的,這種糟鐵一個泥巴爐子,一根陶管,一個皮囊風箱,他孃的再把鐵礦和柴炭一起煅燒就能得到,再把糟鐵燒化倒在模範裡就能得到這東西,糟鐵打製菜刀?你他孃的也就是去騙騙傻子,兩百文一個,老天爺啊,工部的人腦袋裡全是漿糊嗎?」
老鼠崔正色道:「俺們沒用柴炭,用的是石炭,這裡面的講究可多著呢……」
「滾……」賈逵大怒,一腳就把包裹的如同烏龜一樣的老鼠崔給踹跑了。
這就是雲崢送來的援軍,剛開始的時候賈逵心中充滿了悲憤,雲崢哪怕不派人也比派一些過來吸兵血的商人要好的多,他當時幾乎想提著刀子離開定遠寨去找雲崢拼命。寧願當逃兵也不想這樣屈辱的死在定遠寨。
結果他發現這些商人戰場的經驗非常的豐富,總能給他最正確的建議,當然,也會順帶的將自己帶來的貨物銷售給軍隊,比如這個專門賣鐵殼子的老鼠崔,以及那個專門販賣藥品順便收治傷兵的刁滑大夫,鐵殼子加上火藥之後就變成了火藥彈,賈逵自己都必須承認製造火藥彈糟鐵確實是最好的材料。那個扳著死人臉的大夫售出的金瘡藥效果確實非凡,止血效果驚人,最讓賈逵受不了的是這傢伙的醫術的確是高超,他親眼看見一個腸子都掉出來的軍士,在自己答應付給這傢伙一貫錢之後,他就把軍士的腸子在一種藥水裡洗了洗,然後就給裝了回去,最後拿一種奇怪的線縫上之後,插了一根蘆葦管子,那個軍卒就睡著了,不管從哪一方面看,都不像是一個快要死的人。
賈逵搬著指頭算了一下,自己已經欠了那個該死的大夫三百多貫錢了……
說來好笑,賈逵赫然發現自己活著離開秦王川的機會竟然大增,不單他這樣認為,他的部下也同樣這樣認為,於是,軍寨上緊張的氣氛似乎慢慢消失了,每個將士在作戰的時候顯得更加的自信,對於守住秦王川的信心也越來越充足,畢竟,打敗敵軍變得越來越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