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慌!西夏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聽我的口令,長槍斜舉,槍尾頂地,不用幹別的事情,西夏人會自己撞到槍尖上!重複一遍,長槍斜舉,槍尾頂地……」宋軍的隊正聲嘶力竭的大吼,第一個將自己的長槍舉了起來,不斷地重複著自己的話,他的聲音讓那些新兵心中安穩很多,按照平日裡訓練,跟著隊正在山坡上形成了一個刺蝟般的槍陣。
他們的頭頂依舊有弩箭在吊射,密集的箭雨從遠處沙沙的向宋軍前軍鋪了過來,在前陣十丈遠的地方慢慢停止了下來,這是一手非常高明的手段,如果沒有千百次的訓練,弩箭手是無法將距離控制的如此準確的,也就是說,弩箭手對前軍的支援最近會達到前軍陣營前十丈。
三五匹渾身訂滿弩箭的戰馬從煙塵中徹底的殺了出來,眼看著就要活不成的幾個潑喜軍野狼一樣的哀嚎著,流著淚舉著刀子奮勇的向槍陣撲過來。
「頂住,頂住!」站在最中間的隊正敏銳的發覺敵軍沒有幾個了,連西夏人慣有的白羽箭都沒有射出幾根來,就說明剩下的幾個西夏軍是來送死的。
甲子營軍卒的長槍要比大宋軍中所有的長槍手手持的長矛都要長,隊正狂吼一聲,稍微挪動了一下槍尖,讓自己的長槍對準了那匹戰馬的胸膛,這時候需要做的不是殺死敵軍,而是阻止騎兵衝陣。
鋼製的長槍悄無聲息的沒進戰馬的胸膛,戰馬依舊在前進,隊正已經鬆開了長槍,用腳死死地頂住已經半截子鑽進泥土的長槍,槍尖刺穿了戰馬,又從戰馬的脖頸上刺出來鑽進了騎兵的小腹,此時的戰馬已經被長槍高高的頂了起來,戰馬空懸的前蹄無力的刨動著和垂著腦袋坐在自己身上的騎兵一起變成了一尊土黃色的雕像。
灰塵散去,宋軍面前的陣地上,佈滿了戰馬和潑喜軍的屍體,一些僥倖沒死的潑喜軍趴在戰場上大聲的哀嚎,勉強能動的軍卒絕望的手腳並用,想要逃回西夏軍的本陣。
一次碰撞,兩千西夏騎兵喪生在強弩之下,戰場上就像是一片將要收割的麥田,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弩箭……能衝到宋軍陣前的西夏軍不過百餘騎而已。
宋軍最前方的軍侯大吼一聲,盾刀手一手持盾,一手舉刀緩步走向戰場,用自己的刀在每一具西夏人的身體上補刀,不管他是否還活著。至於割腦袋這種事向來是戰後才會進行的事情。
張陟冷眼看著那些越軍而出的盾刀手一言不發,眼看著他們砍死了受傷的西夏軍,眼看著他們像收割稻子一樣的將弩箭回收回去,最後還目送他們回到了宋軍本陣。
李清舔著自己的嘴唇,他覺得自己的嘴乾的厲害,宋軍的弩箭過於強大了,腳踏弩怎麼看都和西夏人的神臂弩很相似,尤其是上弦的時候都需要拿腳踩著弩弓前面的腳踏處借力,神臂弩西夏軍中也有,李清的馬屁股上就掛著一具,無論如何宋軍的這種弩箭也太多了些。
張陟笑了起來騎著馬緩緩的走到自己的軍陣前,用馬鞭指著遠處的宋軍對自己的幾個部屬道:「看到了?這就是現在的宋軍,這就是以前一觸即潰的宋軍,短短時間已經成長到了敢和我們大夏軍人野戰的地步。他們從烏龜殼一樣的城寨裡出來了,既然已經出來了,那就不用回去了,剛才兩千名西夏勇士已經戰死了,你們可曾感到膽怯?
莫魯哈,你敢再次衝陣嗎?」
黑臉膛的莫魯哈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然後就回到他的本陣中去了,和自己的部下說了幾句話,換上了大一些的圓盾牌就帶著隊伍緩緩地向前,他們和潑喜軍不同,潑喜軍僅有皮甲,沒有一個人身上有鐵甲,但是莫魯哈的部屬不同,他們全身都籠罩在鐵甲之下,就連戰馬身上都披著連甲,馬頭部位露出兩隻眼睛兇悍至極。
在以往的戰鬥中,莫魯哈的部屬很少出動,但是隻要出動,就會破敵,他的鐵甲騎兵在整個西夏也不過三萬人左右,是西夏鐵鷂子之下的第一戰力。
鐵甲騎兵破陣之後就會有輕騎兵隨後掩殺過來,用騎兵威猛無疇的衝撞力將敵軍的戰線撕扯的七零八落,而後開始分割包圍,在這樣的情形下,除了覆滅敵軍沒有第二條路好走。
鐵甲騎兵的衝鋒距離需要很長,戰馬的負重很高,唯有這樣才能攢夠足夠多的動能衝破敵人的防線,莫魯哈這個党項和回紇人的混血兒,之所以能夠成為鐵甲軍的統領,和他嗜血的性格是分不開的,在西夏軍中都在為吃人肉嘔吐的時候,沒藏訛龐下令將屍體磨成肉糜,混雜在稀粥中食用,莫魯哈不需要他喜歡烤著吃人肉,尤其是年輕婦人和幼童的屍體,是他最喜歡的,按照他的原話來說,那些肉堪比肥美的羔羊。